墓道的地面也是青砖铺的，上头覆著一层薄灰。
再往前就看不清了，乌漆麻黑的。
陈阿五把耳朵凑进去听。
风还是那个风。
可风里头好像夹著点別的动静。
很轻，很细，听不真切。
陈阿五缩回头，冲金乙扬了扬下巴。
“钻进去看看。別走远，就门口。”
金乙点点头，把火摺子举高了，先把脑袋钻进洞口。
他肩膀窄，脸盆大的洞正合適。
肩膀进去，腰进去，腿进去，整个人消失在墙那边。
陈阿五蹲在洞口，听著里头的动静。
窸窸窣窣，是金乙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金乙的脑袋从洞口钻出来。
“空的墓道，往前走黑得看不见头，两边墙上有坑，四四方方的，像放东西的，我没敢往里走。”
陈阿五站起来。
“进去。”
他侧身钻过洞口，举著火摺子往四周照。
墓道。
很宽的墓道。
两边是砖墙，一人多高，上头是券顶，券得整整齐齐。
脚下的砖也铺得平，覆著一层薄灰。
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个方坑，四四方方，半尺来深，看著像是壁龕。
坑里头黑漆漆的，空著什么也没有。
崔平跟著钻过来，站在他旁边，举著火摺子往墙上照。
照见那些方坑，愣了一下，凑近了看。
“这是放灯的。”
“放灯的”
“长明灯。”
崔平指著坑里头。
“灯盏搁在这儿，点著了给墓主人照路。灯油烧乾了，灯盏让人拿走了，就剩下这些坑。”
陈阿五往墓道深处看。
火摺子的光照不了多远，再往前就是一团黑。
“走。”
金乙在前，陈阿五第二，崔平第三，王氏兄弟殿后。
五个人排成一列往里去。
脚步声在墓道里迴响，踢踢踏踏的。
走了二三十步，金乙忽然停了。
陈阿五从他肩膀后头往前看，原来是墓道到头了。
前头是一道石门，半开著，门缝能钻进去一个人。
门扇上刻著些弯弯绕绕的花纹，看不清是什么。
金乙回头看他。
陈阿五摆摆手，让他別动。
自己走到门边，侧身往门缝里看。
门缝后头是黑的。
他把耳朵贴上去。
除了风声，还有那细细的动静，这下听清了，是水声。
地下水从高处往低处流，穿过石缝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他站起身，把门缝推大了些。
石门很重，推起来嘎吱响，震得门扇上的灰往下掉。
打开的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陈阿五举著火摺子，二话没说侧身钻进石门。
里头是一间墓室，两丈见方。
正中间摆著一具石槨。
墓室四周的墙根底下，堆著些瓶瓶罐罐。
那水声从石槨后头传来。
他绕过石槨往后看，后墙上塌了个洞，水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崔平跟著进来，站在他旁边往四周看看。
当看见那些瓶瓶罐罐时，眼睛顿时发光。
“有货。”
陈阿五盯著那个塌了的洞，问道：“那边通哪儿”
崔平凑过来看了看：“塌方，可能是山体动了，把后头震塌了，那边应该还有墓室。”
金乙和王氏兄弟也进来了。
陈阿五收回目光，落到那些瓶瓶罐罐上。
“先把能拿的都捡了，速度放快些。”
崔平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罐子观察。
可惜罐身上有道从口裂到底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