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年点了点头。
“答应了。但陛下说,这个保证不能写在明面上,只能用一个信物来代替。”
林九真心头一动。
“那个信物,就是龙鳞”
陈鹤年点了点头。
“龙鳞是一块玉佩,是陛下小时候先帝赐的。陛下把它给了郑芝龙,作为信物。郑芝龙收下了,说只要这块玉佩在,他就认朝廷。”
林九真愣住了。
玉佩
皇帝给的玉佩,在郑芝龙手里
那他手上那块……
他忽然想起怀里那块刻著“启”字的玉佩。
那是皇帝给他的,让他来找陈鹤年的。
“陈公公,”他开口,“我手上那块……”
“不一样。”陈鹤年打断他,“您那块是陛下私印,是让您来找老奴的信物。龙鳞是另一块,比您那块大一些,上面刻著一条龙。”
林九真沉默。
所以,那些人要找的,是那块龙鳞玉佩。
可那玉佩在郑芝龙手里,不在南京。
那他们为什么要在南京杀人
“陈公公,”他问,“龙鳞既然在郑芝龙手里,那些人为什么来南京”
陈鹤年看著他,目光复杂。
“因为郑芝龙的儿子,在南京。”
林九真愣住了。
郑芝龙的儿子
“他叫郑森,今年十五岁。郑芝龙把他送到南京读书,说是让他学点圣贤书,將来好帮朝廷做事。”陈鹤年顿了顿,“可老奴知道,他是把人质送来南京的。”
人质。
朝廷有人质在手,郑芝龙就不敢乱来。
可如果那些人找到了郑森,用他来威胁郑芝龙……
林九真的心沉了下去。
“郑森现在在哪儿”
陈鹤年摇了摇头。
“老奴不知道。他的住处是保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他看著林九真。
“可老奴怀疑,那些人已经知道了。”
林九真站起身。
“必须找到他。”
陈鹤年点了点头。
“老奴已经让人去查了。可那些人下手太快……”
林九真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陈公公,那个老头,是谁”
陈鹤年沉默了一瞬。
“他姓林,叫林墨,是陛下当年的伴读。后来犯了事,被贬到南京,一直在龙鳞巷住著。陛下让他守著那个秘密,一守就是二十年。”
林九真的心猛地一抽。
二十年。
一个人,在一个破巷子里,守著一个秘密,守了二十年。
最后,把秘密交给他,然后烧了自己。
他忽然想起刘采女,想起晴嵐,想起那些用命换他活著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我记住了。”
他推门而出。
接下来三天,林九真一直在找郑森。
可那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与此同时,南京城里又死了几个人。还是同样的症状,还是同样的死法。衙门的人已经慌了,开始有人提出封城。
第四天夜里,林九真正在灯下看那张纸,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进忠衝进来。
“林奉御,找到了!”
林九真霍然站起。
“在哪儿”
“城西,一个废弃的宅子里。有人看见几个陌生人进出。”
林九真拿起药箱。
“走。”
城西的废弃宅子,在一片荒草丛中。
林九真和李进忠摸黑靠近,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说!郑森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个少年的声音,带著哭腔。
林九真和李进忠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衝进院子,里面有三个人。两个拿刀的大汉,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年。
少年十五六岁,穿著书生袍子,脸上有伤,嘴角流著血。
那两个大汉看见林九真他们,愣了一下,然后举刀衝过来。
李进忠迎上去,三下两下把两人打倒在地。
林九真跑到那少年身边,解开绳子。
“你是郑森”
少年看著他,眼里满是惊恐。
“你……你是谁”
林九真没有回答。
他拉著少年往外跑。
身后,那两个大汉挣扎著要爬起来。
可他们刚站起来,就被黑暗中飞来的几支箭射倒了。
林九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有人影一闪而过。
是救他们的人,还是另一拨追杀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儘快离开。
回到住处,少年一直发抖。
林九真给他倒了杯热水,又给他处理了脸上的伤。
“別怕,现在安全了。”
少年看著他,眼眶红了。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九真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爹。”
少年愣住了。
“我爹”
林九真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看。
少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你爹和朝廷有约定。”林九真说,“有人在找那个信物,想用你来威胁你爹。所以,你得藏起来。”
少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林九真看著他。
“在哪儿”
少年抬起头。
“在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递给林九真。
林九真接过来,借著灯光看。
玉佩不大,温润细腻,上面刻著一条龙。
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