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苏白来找小芳。
她站在院子里,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小芳姐,我要去首都了。”
小芳愣了一下:
“首都去干啥”
苏白说:“进修。一年。”
小芳看著她,心里替她高兴,又有点捨不得:
“一年啊……那赵猛咋办”
苏白的脸红了:
“他说等我。”
小芳笑了:
“那小子,看著傻,其实挺会说话的。”
苏白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小芳姐,我走之前,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小芳看著她:“啥事”
苏白说:“帮我看著点赵猛。別让他犯傻。”
小芳忍不住笑:
“他那傻样,不犯傻才怪。”
苏白也笑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灶房里,孙定香正蹲在地上择菜。她没出来,可耳朵一直竖著。
听见苏白说要去首都,她的手顿了一下。
听见说一年,她择菜的动作慢了半拍。
听见说让看著赵猛別犯傻,她低著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等苏白走了,她才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小芳,”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苏医生真要走啊”
小芳点点头:“一年。”
孙定香沉默了一会儿,蹲回去继续择菜。
择著择著,忽然说:
“那傻小子,一个人可咋整。”
小芳看著她,没接话。
孙定香低著头,手里的菜择得有点用力:
“俺就是瞎操心。人家苏医生有文化,有本事,去首都那是好事。赵猛那傻小子,有啥好担心的。”
她说著,把择好的菜往篮子里一扔,站起来:
“俺去烧水。”
小芳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孙大姐嘴上不说,心里是在替赵猛担心。
她跟赵猛,比跟谁都亲。
那傻小子把她从招待所接出来,安排吃住,当亲姐一样待。
她嘴上不说,心里都记著。
现在苏白要走,她怕是比赵猛还想得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定香话少了。
铁妮吃得欢,没注意。小芳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下午,赵猛来了。
他是来送东西的。
一兜橘子,还有一包从服务社买的点心。
“孙大姐,小芳嫂子,铁妮,俺给你们买的。”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咧著嘴笑。
孙定香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包点心,忽然说:
“你咋不给你苏医生送”
赵猛挠挠头:
“送了。早上就送了。”
孙定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赵猛站著,有点不知道咋办。他看看小芳,小芳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又看看孙定香,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
“孙大姐,你咋了谁惹你了”
孙定香瞪他一眼:“没人惹俺。你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赵猛被她骂得莫名其妙,摸摸鼻子,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孙大姐,那点心你趁热吃啊!”
孙定香没理他。
等他的脚步声远了,她才站起来,走到桌边,打开那包点心。
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忽然嘆了口气。
小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孙定香看著手里的点心,闷声说:
“这傻小子,就知道买吃的。苏医生要走一年,他也不知道多陪陪人家。”
小芳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心里有数。”
孙定香摇摇头:
“有啥数他要有数,俺就不操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小芳,你说苏医生去首都一年,回来还能看上他吗”
小芳愣了一下,看著她。
孙定香说:
“苏医生有文化,长得好看,人又能干。去了首都,见的人多了,啥样的没有赵猛那个傻小子,一年不见面,人家还能记得他”
小芳想了想,说:
“苏医生不是那样的人。”
孙定香摇摇头:
“俺不是说她是那样的人。俺是说……”
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小芳替她说:
“你是怕,一年太长,变数太多。”
孙定香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芳说:“孙大姐,你要是不放心,就多和赵猛说说,让他盯紧点。”
孙定香眼睛一亮:
“对!俺这一著急,咋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俺不光找赵猛,俺也找苏白,给他俩中间使劲撮合,叫他们谁都別想离开谁!”
说著就要往外走。
小芳拉住她:
“现在去干啥人家一个要训练,一个要值班。”
孙定香这才坐下,可眼睛一直往门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