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就这两个字
这和朵朵前一阵子的状態,可是天差地別。
她擦擦手,走出来,坐在女儿旁边:“怎么了谁惹你了”
钱朵朵摇摇头。
秦爱萍看著她,忽然发现,女儿这两天好像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不爱说话,一个人闷著,不像前一阵子,回来就嘰嘰喳喳说学校里的事,尤其是那个顾铁妮,一口一个“铁妮说”、“铁妮可厉害了”。
“你那个朋友呢”秦爱萍问,“顾铁妮,今天没跟你玩”
钱朵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生病了。”
秦爱萍愣住了。
钱朵朵低著头,小声说:“她发烧了,已经两天没来上学了。张建军说她在医务室掛吊瓶。”
秦爱萍看著她,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孩子,是真心把那个小黑丫头当朋友。
她想了想,问:“你想去看看她”
钱朵朵抬起头,眼睛里带著点期待,又带著点不敢相信:“可以吗”
要是以前,秦爱萍肯定会说“不行,生病会被传染的,医务室里细菌多.......”总之,理由会很多。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鞋柜上那双刷得乾乾净净的花布鞋。
“可以。”她站起来,“你等妈妈一下,妈妈去服务社买点水果,你带给她。”
钱朵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秦爱萍笑著点点头,拿起包往外走。
书房里,钱营长正坐在桌前看文件。
他听见了外面母女俩的对话。
他挑了挑眉。
妻子今天,真的很反常。
以前別说去看生病的朋友,就是人家上门来,她都爱答不理的。
现在主动要去买水果,让闺女带去
他想起那晚那双放在门口的花布鞋。
又想起妻子那天说的话,“別人好心借我穿的。我还要刷乾净还给人家呢。”
这个“別人”,到底是谁
他放下文件,走出书房,正好看见秦爱萍拎著包往外走。
“去哪儿”他问。
秦爱萍说:“服务社,买点水果。”
钱营长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著妻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女儿。
这个顾大力的闺女,真的有那么好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有点想见见那个小黑丫头。
服务社里,秦爱萍挑了一兜苹果,又拿了一兜橘子。
付钱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院子里,杨小芳把鞋递给她,说“换上吧,这路不好走”。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箍。
这是老钱给她买的,说是服务社的紧俏货,上海来的新款式,整个军区没几个。
她当时高兴了好几天,天天戴著。
老钱对她,一直很好。
她想了想,把发箍拿下来,问售货员:“这个发箍,还有吗我想再买一个。”
售货员看了一眼,撇撇嘴:“一个星期前就卖光了。总共就三个,你都有一个了,还想买”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女人,仗著有钱,真贪心。
秦爱萍没理会她那眼神,又拿了一罐麦乳精放在柜檯上:“那就要这个。”
售货员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那罐麦乳精,眼神里有点意外。
这女人,平时来买东西,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见谁都爱答不理的。今天倒是挺和气。
秦爱萍没理她的目光,付了钱,拎著东西往外走。
回到家,钱朵朵已经等急了。
看见妈妈拎著东西回来,她眼睛一亮,跑过去接:“妈,买这么多!”
秦爱萍把东西递给她:“走吧,去看你那个朋友。”
钱朵朵抱著东西,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母女俩往医务室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秦爱萍脚步顿了一下。
那声音,是杨小芳的。
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听著不太对。
她看了看朵朵,朵朵没察觉,只顾著往前走。
她跟上几步,停在医务室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