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冈岭外,多隆阿与富森保相携而奔,后者百思不得其解。
“副都统,坠马时,我自认必死无疑,却不想那小儿竟愿放人,何故”
多隆阿眉头紧皱,四处眺望,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无非攻心,或瓦解我俩心性。”
想想又觉毫无道理,哪有剁了来的乾脆
他自认在马队诸將之中,唯己最为善战,按说对偽幼王的威胁亦最大。
想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速速回营,率马队、步卒退至余家井与李匯合,再做谋定。”
“不打了”富森保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狼狈之態,心下一阵哀嘆。
若主將怯战,部下士气必然沉沦。
长此以往,莫说立功,便是想保持战力都难以为继。
然多隆阿却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他加快脚步沉声道:“那小儿火器太利,又有捻子骑兵相助,野战已是无人能挡。”
“再观其气度与言辞,可见心中谋略不输曹操,纵观长毛诸將,无一人能出其右,又如此年少,不可轻视也。”
富森保跟在后头脑袋直摇,心中暗道:“曹操乃奸雄也,倒是符合那小儿的狠辣,不过若论战法……我倒觉得更像诸葛亮,都喜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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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二人忙於奔命时,洪天贵已是前出长冈岭,將唐训方打得六神无主、全军覆没。
唐训方本是胡林翼部將,但为破安庆,自去年始便被划给多隆阿节制。
所谓主將风格决定麾下战法,他一直都被当作陷阵步兵用,故而不似湘军那般將精力完全投在垒营之上。
也因此吃过不少亏,尤其是去年小池驛一战,彼时他率部去驰援鲍超、守卫粮道,结果营垒仅筑起四尺高就被太平军围攻,瞬间大败。
其军械全失,狼狈退至新仓。
战后老唐斗志全无,要求退出军队只干文职,歷史上的今天他已经在湖北当起了督粮官,后面一路顺畅。
奈何洪天贵的到来终结了他的摸鱼之路,多隆阿不放人啊。
此刻,唐训方正呆坐於地,口中不住呢喃:“说了打不过、打不过,还非要我来,我就不是那块料。”
他已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状態,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身边亲兵也早已跑光。
甚至连敌人走到跟前,都没有任何反应,还在那学祥林嫂絮絮叨叨。
“喂!”洪天贵咋呼了一声。
“地上凉,起来走了。”
“往哪走”唐训方漠然抬头,目光里满是灰败,“哪有路给我走”
话音落下,几名新军士兵便上前架起了他。
“你们要带我去哪我要回家!”
他开始挣扎,眼神中充满恐惧。
“带你去见几个朋友。”洪天贵帮他捋了捋衣衫,“別怕啊。”
……
多隆阿终於回到老巢,却被告知唐训方已崩,於是未做片刻停留便率军朝余家井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