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却认贼作父、为虎作倀,踩著同族的血肉妄图步步高升,你安敢自比丞相”
“我……”
左宗棠顿觉五雷轰顶,呼吸也隨之加重,整个人呆立原地、眼神涣散。
洪天贵收回手势再次冷笑,继而厉声道:“你只配与蔡瑁、张允、许攸等人为伍,身为汉人却助紂为虐。”
“樊燮京控一案,咸丰不问青红皂白,险些將你判死,即便如此,你仍旧侍他如侍父,如此断脊之犬,安敢在我面前嚶嚶狂吠、摇唇鼓舌”
“你枉活四十有八,见过李续宜后便滚吧,我见你便觉噁心。”
左宗棠闻言双腿一软,当即跌坐在地,眸中神采迅速变为灰败。
场中另外三人更是瞬间將目光齐刷投来,脸上震惊到无以復加。
长毛不可怕,就怕长毛有文化,或者说但凡有文化的起义军都可怕。
因为没文化从来都不可能成事,这是歷史的见证。
唐训方颤抖著下巴呢喃道:“好一个太平天国的幼主!我也想回去,你能否將我等全部放归”
洪天贵摇了摇头,朝卫兵伸手道:
“把饼给我,都凉了,唉。”
接过饼后,他转身就走,同时留下一句话:“我看尔等尚有再造之望,等回安庆时,便与鲍超一同补习汉人的歷史与风骨吧。”
“省得死后见了祖宗被骂不孝。”
洪天贵要走,左宗棠不干了,他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大吼道:“你放屁!”
“前明末帝昏庸无道,以致民不聊生、斩木揭竿,我大清承大势,以武德定鼎中原,乃天命所归,我何来为虎作倀、助紂为虐一论”
“且我大清法统早已被无数大儒学士认可,並奉为正朔,岂容你个黄口小儿在此置喙”
洪天贵缓缓转过了身子,唇角满是讥笑,“我华夏自燧皇钻木取火始,歷黄老之学、再沐百家爭鸣,其法统议定岂能由儒家独揽”
“再者说,你所称大儒学士,皆是钻营之徒,蒙人来上表称臣,满人来亦如此,譬如孔家之流,令人作呕。”
“你!”左宗棠脸色由红转白,他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食指点点。
“你有何资格置喙孔圣后嗣”
“呵呵!”洪天贵呵然蔑笑,冷声道:“你该庆幸是我在说,若换孔圣前来,他早就要拔剑斩你们啦!”
“不单单是孔圣吶,换任何一位儒家圣贤来,都不会饶了你们的!”
“还大儒学士可比文天祥、陆秀夫与张世杰啊又或力压史可法、黄道周、瞿式耜、张同敞、夏完淳及岭南三忠呀”
左宗棠越听脸越白,越听脑袋越发晕,那胸膛之间也在急促起伏。
而洪天贵却越说越激动,他又把饼塞给了卫兵。
然后指著老左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似你们这般蝇营狗苟之徒,满口的仁义道德,所谓儒,不过是你们拿来遮蔽骯脏勾当的挡箭牌罢了。”
“就像曾国藩,每日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嘴脸,实则自私自利,还时常纵兵劫掠,贪功甩锅。”
“你自认为是在忠君报国,实则你们这些不姓曾的,也包括多隆阿,都是大傻子!全在为他弟曾国荃做嫁衣!”
左宗棠的脑袋垂了下去,几个呼吸后又猛然抬起,他笑了,很沧桑。
“吾求速死,以矜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