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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督主来得很准时。”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曹化淳躬身行了一礼:“主公的命令,不敢有丝毫延误。
清理官场的事情,全听贾大人的调度。”
贾詡从案几上推过来一本簿册,纸页有些微微捲起:“需要清理的官员名单都在这里,一共三百三十七个人,上到州府的参议,下到县衙的税吏。”曹化淳接过簿册,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意:“锦衣卫领命。”
他转身朝门外做了一个手势,屋檐下的几道黑影像乌鸦的羽毛一样散开,融入了长长的街道,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城中各个官员的宅院里,官员们正就著清晨的粥饭閒聊。
连日来的忐忑不安,渐渐被温热的粥饭冲淡了——秦王入主幽州后,並没有採取严厉的行动,或许这位新的主人正忙於安抚百姓,没有时间追究过去积累的弊端。
“父亲,该出发去官府了。”年轻人大声提醒道。
老官吏放下瓷勺,慢悠悠地抚平官袍上的褶皱:“慌什么这几天州衙里一直很平静,想来秦王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他戴好乌纱帽,哼著以前的曲调推开门走了出去,心里盘算著下午应该去城南的布庄,“探望”一下那个总是送厚礼的掌柜。
在相隔两条街的另一个院落里,主簿正让妻子帮他整理衣襟。
妇人轻声说道:“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主簿笑著握住她的手:“我们那些小小的贪污行为,哪里能入得了秦王的眼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那些职位髙的人顶著。”
话音刚落,街巷深处突然响起了狗叫声。
紧接著,院门上传来了三记敲门声——声音不算重,却像冰锥一样凿在了清晨的寂静里。
主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薄雾照进街巷,街市渐渐甦醒过来。
主簿走出房门,脚步轻快地朝著官署走去。
长长的街道上,薄雾还没有散去,清冷的空气里却隱隱透出一丝铁腥味。
“咚!咚!咚!”
沉重的撞门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好几座宅院的清晨寧静。
“锦衣卫查案!赶紧打开府门!”
严厉的喝声还没落下,门閂就已经被撞断了,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瞬间就控制了庭院的內外。
一位穿著六品官服的官员正捧著粥碗,看到这种情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自闯入本官的府邸”
话音还没说完,铁链就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他被狠狠地按在桌沿上,碗盏摔碎了,米粥泼了一地。
“王大人,你贪污賑灾银子一万两,证据確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官员的脸色变得像泥土一样苍白,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喊声:“我是冤枉的……这是一起冤案!”
类似的场景在城中不断上演。
凡是有贪污、欺压百姓行为的幽州官员,这一天都被锦衣卫破门逮捕了。
在此之前,这些官员都心存侥倖——
秦王刚刚掌控幽州,赋税、刑狱、户籍、田亩等各种事务,哪一样不得依靠他们这些有经验的人来处理
就算有清查的风声传出来,也不过是声势浩大,实际行动却很轻微,终究还是要依靠他们来稳定局面。
所以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贪污敛財,懈怠政务,只当那位王爷最终会妥协。
谁知道等来的不是拉拢安抚,而是冰冷的铁链和锋利的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