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驳,他和婉清怎么可能没有关心过席黎野呢要是没有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会给席黎野请心理医生。
但是他又想到好像除了心理医生外他也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
当时他和婉清都在忙国外的项目,以为请了医生就没事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这种精神疾病说到底也就是自己想不开而已。
身为席氏未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呢
就连当时一时心软让席黎野养的猫最后都被他勒令送给了席昀川。
可当时婉清已经因为车祸不在了,席黎野是唯一的继承人,他不应该因为猫而玩物丧志。
闻初看著他不语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一字一句地说:“从小你们把他扔给保姆。他被苛待、被打骂的时候,你们不在。”
“从那个保姆的泥潭里挣扎出来的时候,你们也没有小心翼翼地抱过他关心过他,只是交给心理医生。”
“你们只是把他当作继承人的工具来培养吗”
席振邦的脸色变了,他想反驳但他的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和婉清当时的確因为席黎野的病而苦恼过,甚至动过想要再生一个继承人的打算。
闻初垂下眼,“所以现在你还想席黎野怎么做呢”
咖啡店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暖黄。
席振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闻初没有看他,拿起包和手机,站起来。“你们没有关心过他没关係,我会去关心他。”
她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席振邦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
“可以的话——”
闻初的脚步顿住。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他声音乾涩,“你或许可以......陪他去看看。”
闻初没有回答,轻轻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热浪里。
--
一出店门,盛夏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稍稍缓了缓神,目光一转,便看见咖啡店旁停著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闻初微顿,隨即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著熟悉的雪松香,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闻初刚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我父亲刚刚来找老婆了,是吗”
闻初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席黎野。
他靠在椅背上,脸侧对著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不敢看她。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看不清情绪,却让人莫名心慌。
闻初看著他,然后点了点头,“嗯。”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闻初都感知到现在氛围的不对劲了。
她轻声问:“你......刚刚都看到了”
“嗯。” 席黎野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不是跟你说我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老婆......你会离开我吗”
深埋多年的恐惧,在这一刻疯狂翻涌。母亲灵堂上那些刺耳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迴响 ——
“快看那个孩子,亲妈死了都不哭,真是个白眼狼。”
“这不就是席家的那个小疯子吗,快离他远一点。”
“这种人最冷血了,就这还是席家的继承人呢,我看还不如再让早点换个算了。”
......
她现在都知道了。
知道他是个怪物,是个连母亲去世都哭不出来的怪物。
她会嫌弃他吗
会害怕他吗
席黎野手指发颤,猛地转过身,用力將她紧紧搂进怀里,“老婆......不要离开我。”
他声音发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慌乱。
闻初心口一酸,轻轻抬手,回抱住他。席黎野隨著她的拥抱,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下来,他慢慢把头靠在她肩上。
闻初轻轻吸了口气,在他耳边,声音轻而篤定:“席黎野,你听好了,我不会离开你。我不想只听你父亲说的话,我想听你告诉我的话。”
席黎野的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向闻初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认真。
她轻声解释:“你父亲刚刚告诉我,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所以,”她笑著看他,眼眸充满温柔,“你想带我,一起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