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京州的暮色如期而至,將省公安厅的办公楼晕染在一片橘红霞光里。
祁同伟换下警服,换上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装,步履匆匆地走出办公大楼。
黑色奥迪a6l早已在楼下等候,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直奔高育良的住所。
车子驶入省委家属院,停在一栋雅致的四层小楼前。
高育良已站在单元门口,身著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攥著一个棕色封皮的笔记本,神情肃穆。
“老师。”
祁同伟推开车门,恭敬地喊了一声。
高育良微微頷首,径直坐进副驾驶:
“走吧,別让祁族长久等。”
车子平稳驶出家属院,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路无言,两人各怀心思,直到车子驶入壹號別墅区,穿过三道安保岗亭,停在那栋气派的独栋別墅门前,这份沉默才被打破。
门廊下的佣人早已候著,见两人下车,立刻躬身引路:
“祁省长,高书记,祁族长在客厅候著二位。”
穿过修剪整齐的庭院,走进挑高的客厅,暖黄的水晶灯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祁道恆斜倚在正中的真皮沙发上,姿態慵懒却气场凛然。
他左手端著白瓷茶盏,右手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淡淡扫过门口,並未起身相迎。
赵婉晴坐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水,见两人进来,只是温婉地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高育良心头一凛,脚步却未停,紧走几步来到沙发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慨:
“祁先生,二十年不见,您风采依旧,比当年在祁家村见您时,更显气度。”
祁道恆抬眼,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对面的双人沙发,声音低沉淡然:
“坐吧。”
一个字,简洁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祁同伟连忙扶著高育良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格外恭敬。
刚落座,祁同伟便率先开口,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高老师,是否还对没有出任汉东省省委书记,而在心中耿耿於怀”
这话一出,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猛地站起身,双手微微抱拳,语气急切而郑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祁先生,此言差矣!如果不是祁家当年的鼎力支持,我高育良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生怕祁道恆误会,字字鏗鏘,带著几分赌咒的意味。
“坐下,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