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年轻,看著战友们死在眼前,眼睛都红了。
那时候我还不够入党年龄,可我太想进党员突击队了——只有党员,才有资格扛炸药包、炸碉堡。
我一咬牙,故意隱瞒了自己的真实年龄,跟组织上说,我已经够年龄了,我强烈要求火线入党!
我就一个念头:
只要能进突击队,只要能去炸碉堡,年龄我顾不上了!
组织上看我决心大、胆子大,真就火线批准我入了党。
我成了爆破组里,年纪最小的一名党员突击队员。
那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背著炸药包,贴著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子弹在我耳边『嗖嗖』飞,泥土被打得四溅,我能听见敌人碉堡里的机枪声,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过去,炸掉它!炸掉它,后面的战友就能活下来!
爬到碉堡底下,我把炸药包死死抵在碉堡的射击孔
导火索『哧哧』冒烟,我盯著那一点火星,心里一点不怕,就想著:
炸了!炸了就贏了!
我刚翻身滚到一边,『轰——』一声巨响,碉堡直接被炸塌了,敌人的机枪哑了。
我们的部队趁机衝锋,喊杀声震天,阵地拿下来了。
可我身边,好几个一起衝上去的党员战友,再也没站起来。”
陈岩石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他顿了很久,才缓缓继续:
“同志们,那时候入党,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待遇,不是为了权力。
入党,就是为了冲在最前面,就是为了扛最危险的活,就是为了挡子弹、炸碉堡。
谁是党员,谁就先上、谁就先死。
我今年这么大岁数了,常常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他们图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图,就图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就图新中国能站起来。”
老人目光锐利,看向全场每一位常委:
“今天,我们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可有些同志,忘了本!
忘了当年的枪林弹雨,忘了老百姓!
权力不是用来耍威风的,不是用来谋私利的。
权力,是为人民服务的!
谁把老百姓的事不当回事,老百姓就会把谁彻底拋弃!”
一席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沙瑞金带头鼓掌,神情庄重。
高育良微微垂目。
李达康面色凝重。
祁同伟依旧端坐,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