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誉没了。
尊严没了。
敬重没了。
所有人都会在背后指著他的脊梁骨骂。
他再也不是那个受人敬仰的陈老,而是一个晚节不保、声名狼藉的老人。
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出门,每一眼每一步都是羞辱。
他不敢面对家人,不敢面对朋友,不敢面对曾经拥护他的工人,更不敢面对自己的內心。
后悔吗
悔。
恨吗
恨。
可一切,都晚了。
陈岩石缓缓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这片他一生荣耀与枷锁並存的地方,最终,也成了他最后的归宿。
短短一个小时后。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四方。
大风厂旧厂区,在无人引爆、无人破坏的情况下,突然整体坍塌。
墙体崩裂,樑柱折断,破旧的厂房轰然倒塌,烟尘冲天,遮天蔽日。
等到消防与公安赶到时,曾经的厂区已经变成一片巨大的废墟。
而陈岩石,从此彻底消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他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有人说,他趁乱离开,从此隱姓埋名。
也有人说,他无顏面对世人,选择与大风厂一同归於尘土。
真相,隨著厂房的倒塌,一同被埋进了尘埃。
消息传回陈家,如同晴天霹雳。
王馥真一夜白头,整个人彻底垮了。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著,眼神空洞。
她爱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留给她的,不是安稳晚年,而是身败名裂、音讯全无。
许久之后,她平静地拨通了儿子陈阳的电话。
“小阳,听妈的。
立刻把陈海转院到京都。”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了。”
当天下午,王馥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陪著昏迷的陈海,坐上了北上京都的救护车。
她没有回头。
京州,汉东,大风厂,陈家……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此生最痛、最不堪、也最想彻底忘记的过往。
车子驶远,一段牵扯无数人的岁月,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