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起身,朝门口走。
门外俩守门的侍卫立马挺直腰板,挡在门两边,右手按在刀柄上。
“安姑娘,殿下有话,您不能出门。”
安兰没发火,反倒弯了弯嘴角。
她从袖口摸出一张银票,递到离她最近那人眼前。
“大哥,我在屋子里闷了快一礼拜了。殿下气也该顺了吧?我就溜达一圈,透个风。”
两个侍卫目光一落,眼都直了。
二百两!
他们在这儿干十年,攒下的俸禄加起来,都没这张纸厚!
可才欢喜一瞬,其中一个就绷住脸,忙摆手。
“安姑娘,真不是不通融。是殿下亲自吩咐的,让我们盯紧您。放您走了,咱俩饭碗当天就得砸。”
他话音落下,眼神躲闪了一瞬,又飞快抬起来,直视安兰。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
“再说……您那身子,殿下早不待见了。您啊,别瞎折腾,安安分分待着吧。”
安兰笑了一声。
短促,清亮,毫无讥诮。
她抬起胳膊,往上一撸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两位大哥,睁大眼看仔细。”
两人一愣,下意识凑近了瞧。
那胳膊上,白白净净,连颗痣都找不到,更别提什么红点了。
安兰把手收回来,盖住小臂,脸上半点不慌。
“我身上没病。真要得过那种毛病,关这儿这么多天,汤药都没沾一滴,现在哪还能跟你们说话?是不是这回事?”
俩侍卫互看一眼,眼神明显软了三分。
安兰眼尖,立马把手里那张银票又往前送了送。
“两位大哥,二百两整。在太子府干满十年,俸银加赏钱,怕是都不到这数的一半。”
她顿了顿,等那两人对视一眼,才接着开口。
“就当赌一把。”
“万一我没翻身?银票归你们,这辈子躺着花都花不完。要是我真回去了,往后但凡有好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俩。”
“这种票子,隔三差五就来一张。”
两人盯了对方半天,喉结上下动了动。
安兰没有移开视线,稳稳托着那张银票。
末了,高个子侍卫伸出手,把银票接了过去。
“安姑娘,给你半个时辰。”
他声音压得低,说完便退后半步,侧身让出通道。
安兰嘴角一翘,未作停顿,径直向前走去。
“够了。”
夜越来越浓,长廊那头,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静立在月光里。
月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安兰身上只裹了件浅灰白的薄裙。
她光着脚,踩在凉沁沁的青石地上,像一只随时要飞走的精灵。
她等得够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兰眼睫飞快抖了一下,立马垂下眼,可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半分。
太子从回廊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他步伐又急又沉,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早上上朝,皇上当着满朝文武夸五弟办事利落,转头又一句句点他近来的疏漏。
回到东宫,他心里堵着一口气,神色阴鸷。
忽然,脚下一顿。
月光底下,有人正甩袖、旋身跳着舞。
那舞步他从来没见过。
不似宫廷,少了些雕琢的婉约,多了份野性的天真。
她左脚离地,右脚为轴旋半圈,裙裾炸开,像一朵被风推着转的蒲公英。
竟是安兰。
太子眯起眼,往前凑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