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她的四肢关节处,赫然洞穿著四根散发著刺骨幽蓝寒气的——噬魂寒冰锁链!
这四根锁链,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死死地锁住了她的琵琶骨,无时无刻不在抽取著她体內的本源元气,同时將那种极其歹毒的噬魂寒气,极其残忍地注入她的经脉和灵魂深处!
这,就是林氏神族对她这种“败坏门风”者的惩罚!
二十年如一日的凌迟折磨!
听到冰门被推开的动静。
冰床上,那名女子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月的眼眸,缓慢地睁开了。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那个满眼通红的少女时。
那双原本犹如死水般空洞、麻木的眼眸中,瞬间犹如被点燃了一盏世界上最温暖的明灯。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她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美得让人窒息的温柔笑容。
“云儿……”
一声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轻声呼唤,在这个死寂的冰室中响起。
“母亲!”
听到这声呼唤,林云那在外人面前偽装了整整一个月的冰冷外壳,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她衝到冰床前,极其小心、避开那些寒冰锁链,轻轻地將母亲那双犹如冰块般刺骨的双手,紧紧地握在自己同样冰冷的手心中。
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扑簌簌地滴落在母亲的手背上。
“母亲……云儿来看您了。”
林云看著母亲那惨白的脸色,心疼得快要窒息了,声音剧烈地哽咽著:“母亲,您在这里……受苦了!”
林婉儿感受著女儿手心传来的微弱温度。
她极其艰难地从锁链的拉扯中抽出一只手,极其温柔、充满慈爱地抚摸著林云那冰冷的脸颊,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丫头,哭什么。”
林婉儿的眼神中,没有对这二十年非人折磨的半点抱怨,只有无尽的宠溺与欣慰:
“母亲不苦。”
“只要我的云儿,能在外面好好的,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母亲就算在这里被关上一辈子,受再多的罪,也是心甘情愿的,母亲……很放心。”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林云的心臟!
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
在这个吃人的神族里,她这二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母亲不知道吗
每天面对无数的冷眼、排挤!她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证明自己,就是为了不被那些人像碾死臭虫一样碾死!
就是为了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到那个冷血的“外公”面前!
林云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再次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强忍著心中的悲愤,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眼眸中,爆发出了一股坚毅!
“母亲,您相信我!”
“云儿快要突破星皇了!等我!等我足够强!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我一定会逼那个冷血的臭老头,逼林家所有人,把您从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风风光光地放出去!!!”
少女口中的“臭老头”,正是她血缘上的亲外公,那位將她母亲亲手打入冰狱的林氏二脉家主!
听到女儿这番大逆不道、却又充满孝心的豪言壮语。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心疼与深深的无力。
她没有出声呵斥女儿的不敬,只是极其苦涩地、无声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
你根本不懂,你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冷酷、何等庞大的吃人族群啊。
星皇別说是星皇,就算你达到了域主,在那帮將血脉和顏面看得比天还大的老古董眼里,你依然只是一个可以隨时牺牲的工具!
林婉儿缓缓垂下眼帘,心中涌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悲凉与心寒。
二十年了。
被关在这里整整二十年!
在无数个被寒风撕裂灵魂的日日夜夜里,她早就已经把这个所谓的“家”,看得通通透透,彻彻底底!
她永远也忘不了!
二十年前,当她绝望地跪在大雨中,苦苦哀求自己的大哥、亲生父亲,求他们放过她的丈夫和儿子时。
他们那犹如看垃圾一样厌恶的眼神!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女儿,不是妹妹。
她只是一个败坏了林氏神族门风、让家族蒙羞的不可饶恕的罪人!他们甚至恨不得亲手掐死她,来洗刷这份耻辱!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发现襁褓中的云儿身上,竟然蕴含著极其恐怖的天赋潜力!需要她这个生母活著来稳定云儿的情绪。
她恐怕早就在二十年前被他们秘密处死了!
“血脉至亲……”
林婉儿在心底惨笑一声,那笑声中透著一种令人绝望的荒凉与讽刺。
什么神族,什么亲情,在利益和面子面前,全特么是连狗屁都不如的虚偽笑话!
如今,她对这个生她养她、却又亲手將她推入地狱的林氏神族,早已经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与幻想。
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和心寒。
每当夜深人静、寒冰刺骨之时。
唯一能让她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还能感受到一丝活下去的温度的……
只有那些,被她犹如珍宝般珍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叫做“地球”的蔚蓝星球的画面。
那里,有阳光。
有那个总是喜欢在她面前装酷、却为了她敢於向神明拔刀的……傻男人。
还有那个,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亲一亲的,可怜的儿子。
“阿武……”
“小宇……”
“二十年了,你们……还在那个偏远的地方,好好地活著吗”
林婉儿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在心底带著最后一丝奢望地默默祈祷著。
“只要你们能在这片星空的某个角落里,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