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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是房东压根儿没答应？
万一那租客根本没付款、只是空口许诺呢？
结果一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风铃叮咚轻响，她刚踏进门槛，目光扫过吧台后那道修长身影，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扬，直接乐了。
熟人，段斐。
他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眼，唇角微勾，“宋经理，这么巧？”
话音未落，已笑着伸出手，指尖干净，腕骨分明，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麦色皮肤。
“宋经理，随便聊聊哈？”
宋亦随口应付两句，语调轻快却不失分寸，立马拐到正事上，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脸上，“段少，您这回是盘下这间门面啦？正式签约了？还是只是初步接洽？”
段斐扬了扬眉毛，笑意加深，带着几分玩味，“哟，真不巧，宋经理也盯上这儿了？我还以为整条街就我一个眼光毒的呢。”
宋亦点头，神色坦然，语速平稳。
“位置敞亮，采光好，临街视野开阔。面积刚好一百二十平，隔间灵活，改造余地大。我本来今天就是来签合同的。结果一来，发现您已经抢先一步占了坑，连店招都还没挂，气场倒是先铺满了整条街。”
段斐笑着摊手，动作随意却透着笃定，“看来咱俩眼光挺合拍啊。可缘分这事儿吧，得讲个先后。宋经理啊，您这回，怕是要跟这地儿说拜拜喽。”
他顺手从身旁那只哑光黑皮质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纸页边缘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余温，“喏，刚过户完的房本转让书，热乎着呢。连公章都是今天上午刚盖的，油墨都没干透。”
宋亦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视线甚至没在那张纸上停留半秒，只轻轻颔首，转身便走。
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干脆、不带一丝拖沓。
快上车时，段斐又喊住她，照例端出那套早已听腻了的老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试探与不容拒绝的笃定。
“宋经理，咱俩早晚还得碰上，生意嘛，一块儿做不是更省心？资源互通、风险共担，对谁都有利啊。”
宋亦理都没理，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只冷着脸径直伸手拉开车门，“砰”一声干脆利落关严实了，震得车窗玻璃都微微嗡鸣。
她侧过头，声音清冷平稳地吩咐中介。
“带路，接着看别的铺子。”
越看越堵得慌。
被段斐截胡那家，真真是块宝地。
临街面宽、层高足、采光好，隔壁是刚开业的文化创意园，对面还规划了一座社区口袋公园，人流与格调兼备，潜力肉眼可见。
心里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旧棉花，又沉又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中介一路上也直叹气，一边翻着那本边角卷曲、纸页泛黄的房源本子，一边不住摇头嘀咕。
“哎哟……
我咋把这一处给漏了？！这可是我手头压箱底的好盘子，昨天才刚挂牌，连照片都没来得及拍全！”
“还有好地方？”
宋亦语速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迫切。
“有！真有！”
中介精神一振，嗓音陡然拔高半度，仿佛终于寻回一点底气，“这处保准合您胃口！”
他报了个地址，宋亦立马掉头出发，方向盘一打，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二十来分钟车程，车稳稳停在一条安静小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