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转身將她横抱起来,帘子被掀开又落下,在风里微微晃动著。
另一厢,秦淮茹瞧著堂妹闷闷不乐地坐在炕沿,放下手里的针线:“这是怎么了”
“何雨水姐那么好看,和陈大夫又亲近……”
秦艷茹绞著手指,“我拿什么比呢”
“傻话!”
秦淮茹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姐教你的那些,都记牢了没有有些事成了定局,便由不得他反悔。
到时候名分有了,好日子自然跟著来。”
“可……陈大夫会不会觉得我轻浮”
秦淮茹拍了下她的手背:“你瞧瞧这院子——前后四间大屋可都是陈家的。
听说他光靠写书,月月就能进帐好几千。
往后要是成了陈太太,綾罗绸缎、山珍海味,还怕没有你的份”
一直在旁纳鞋底的秦京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几千咱们家攒十年也见不著这么多钱呀!”
她忽然放下针线,凑到秦艷茹跟前:“姐,你要是犹豫,我可要试试了。
反正陈医生模样俊、家底厚,我怎么想都不亏。”
说罢歪著头,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气。
“胡闹!”
秦艷茹倏地站起,脸颊涨得通红,“你才多大这种事也好爭抢”
“十七啦,村里这年纪当娘的都有呢。”
秦京茹眨眨眼,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转身出去了,留下秦艷茹怔怔地望著晃动的门帘,指甲不知不觉陷进了掌心。
秦艷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伸手就去拧妹妹的胳膊。”死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这种话也是能胡乱说的叫人听去,你姐我还做不做人了!”
“我哪有胡说!”
秦京茹一边躲一边压低声音笑,“我都撞见好几回了,你关著门,抱著枕头,嘴里嘀嘀咕咕念著陈大夫的名字,手还……”
话没说完,嘴便被秦艷茹死死捂住了。
一旁的秦淮茹瞧著堂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里跟明镜似的。
少女心事,藏也藏不住,哪个姑娘到了年纪心里不装著个人呢她只抿嘴笑了笑,没点破。
“姐!你放开我!”
“让你再浑说!再浑说试试!”
秦艷茹又羞又急,一跺脚,扭头钻回了自己屋里,砰地带上了门。
这边陈牧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何雨水懒洋洋地伏在陈牧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绕著他衣襟上的扣子,声音里透著一股娇憨的埋怨:“陈牧哥,院里那些姑娘们,瞧你的眼神都冒著绿光,我瞧著心里慌。
你可不许叫別人勾了去。”
“傻话,”
陈牧手臂紧了紧,將人往怀里带了带,“任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当真”
何雨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牧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怎么,又想了”
“呸!没正经!”
何雨水轻捶他一下,却將脸埋得更深了。
日头西斜,用过晚饭,陈牧便牵著何雨水的手出了门,沿著胡同慢悠悠地散步消食。
刚迈出四合院的门槛,便瞧见个身影在暮色里探头探脑。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顶著一头乱蓬蓬的捲髮,眼神飘忽,神情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猥琐劲儿。
陈牧打量了他两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位同志,”
陈牧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审视,“在我们院门口张望什么呢”
捲毛男人嚇了一跳,忙转过身,挤出一个討好的笑,露出一口黄牙:“哎哟,同志,您……您是这院里的住户”
“是。
你有什么事”
陈牧不动声色,这年月,小心些总没错。
“打听个人,”
捲毛男人搓著手,“秦淮茹……是不是住这儿啊”
陈牧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突然间福至心灵,明白那点眼熟从何而来了。
倒不是他认得这人,而是这人眉眼间那股神態,活脱脱像是棒梗那小子放大了、长歪了的模样。
再细看那鼻眼轮廓,果然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这位恐怕就是棒梗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爹了。
这是打听上门,想寻旧人
“没错,是住这儿,”
陈牧面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你是她家亲戚”
“对对对!”
捲毛男人连连点头,像是鬆了口气,“我是秦家村来的,叫秦祥林。
淮茹她……是我同村的表妹,远房的!多年没走动了,听说她住这一片,特地寻来看看。”
“哦——表妹啊,”
陈牧拉长了声音,笑意更深了,“她家亲戚是不少。
进去吧,就在中院,到那儿一问便知。”
“同志,真是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顺手的事。”
陈牧摆摆手,牵著何雨水转身走开。
“陈牧哥,这人瞧著不太正派……而且我总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何雨水边走边嘀咕。
陈牧一听就笑了。
“你笑什么呀”
何雨水扯了扯他的袖子。
“觉得眼熟就对了,我刚才也是这感觉。”
“为什么呀”
“咱们院里啊,怕是又要热闹了。”
陈牧嘴角弯了弯。
“什么热闹你別话说一半呀。”
何雨水著急起来。
“好啦,我猜得不错的话,那男人八成是棒梗的亲爹。
你看那一头捲毛,那副鬼鬼祟祟的神气,活脱脱就是个大號的棒梗。”
陈牧轻声说道。
何雨水愣了一愣,隨即“扑哧”
笑出声。
“陈牧哥,你这一说还真是……太像了。”
她简直没法想像,要是那捲毛男人走进院子,被易忠海和贾张氏知道他就是棒梗的生父,会闹出怎样一场戏来。
两人说著话,不觉已走到附近公园的长椅旁,並肩坐了下来。
“哎,陈牧哥,你看那边有个小姑娘在拉小提琴呢……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呀”
何雨水忽然指向不远处。
“是查尔达什舞曲。
小姑娘基本功挺扎实,可惜刚才小调段落的第三句拉错了,那里应该降两个音。”
陈牧听了一会儿,说道。
“陈牧哥,你也懂小提琴”
“小提琴、大提琴、钢琴、古琴都摸过一点,还算能听。”
陈牧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