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前方,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上,通往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那宫殿巍峨如山峰,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前,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是一具穿着破旧长袍的骷髅。
骷髅的眼眶里燃着两团幽蓝的火焰,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新来的。”骷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么久,终于有新来的了。”
三人沉默。
骷髅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王毅凡身上停了一瞬——尤其是他背上的小混沌。
“混沌兽?”骷髅的语气里有一丝诧异,“有意思。”
王毅凡没有说话。
骷髅收回目光,转身向宫殿走去。
“跟我来。”
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宫殿内部远比外表看上去更广阔。
巨大的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壁画。那些壁画描绘的是一场又一场的大战——修士与魔物的厮杀,鲜血与火焰,陨落与重生。
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旁坐着七个人。
不,不是人。
有的是骷髅,有的是半透明的虚影,有的是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存在。唯一看上去像活人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枯瘦老者,正闭目养神。
“七个导师。”带路的骷髅说,“加上我,八个。”
“你们运气不错,居然八个都在。平时他们都在裂缝那边打打杀杀,难得回来。”
王毅凡皱眉:“导师?你们……是活的?”
“活?”那骷髅发出沙哑的笑声,“算是吧。我们这些人,都是战死在裂缝里的。死了之后,一缕残魂不愿散去,就留在这里,教后来的娃娃们怎么活下去。”
孟行云愣住了。
云澈的目光扫过那七个“导师”,若有所思。
“所以,”他开口,“天渊学院没有活人导师?”
“有。”那骷髅说,“活人导师都去裂缝那边了。真正的好东西,不在课堂里,在战场上。我们这些死人,不过是给你们讲讲基础,讲讲我们当年怎么死的,让你们别重蹈覆辙。”
枯瘦老者睁开眼,看向三人。
他的目光很温和,却又仿佛能看穿一切。
“夫子把你们送进来,说明你们三个,是在天渊城立下大功的。”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魔念之胎的事,我听说了。能活着回来,不容易。”
“谢前辈。”云澈行礼。
枯瘦老者摆摆手:“这里没有前辈,只有死人。我叫温良,死了一万两千年了。生前是个散修,没什么名气,唯一的本事,就是活得久——死得也久。”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天渊学院的规矩很简单:没有规矩。”
“你们想学什么,自己去学。想怎么学,自己去找。八个导师各有所长——有擅长剑法的,有擅长阵法的,有擅长炼体的,有擅长神魂的。想学什么,就去找谁。”
“唯一的要求:活下去。”
“这里离裂缝只有一墙之隔。有时候,墙那边的战斗会波及这里。你们可能正在听课,突然就有一头魔物闯进来。那时候,没人会帮你们——自己解决,或者死。”
“解决不了的,可以逃。逃不掉的,就死。”
“死在这里的学员,多了去了。”
王毅凡想起那些壁画——那些战斗、厮杀、陨落的画面。
“他们被画在墙上,”温良说,“算是纪念。”
他转身,向那七个“导师”走去。
“新来的,三个。”他说,“你们谁想要?”
七个“导师”都睁开了眼——或者说,都“动”了。
其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虚影开口,声音尖锐刺耳:“那个太一仙门的小子,我要了。他身上的太一清辉虽然灭了,但根基还在。我能教他怎么在绝境中重燃心火。”
云澈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一个骷髅——和带路那个不同,这骷髅的骨骼上遍布裂纹——看向孟行云:“那个剑修,跟我来。你死了一个同门?正好,我可以教你怎么把那份愧疚,炼成剑意。”
孟行云沉默着跟了上去。
最后,一个半透明的老者飘到王毅凡面前。
那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