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凡没有说话。
“但还不够。”老怪话锋一转,“你以为它真跑了?”
王毅凡脚步一顿。
“裂渊魔这东西,最狡猾不过。”老怪飘到他面前,“它跑,不是怕你,是去叫帮手。最多半个时辰,它会带着至少三头同级别的魔物回来。”
“你一个人,对付四头元婴后期,有几分胜算?”
王毅凡沉默片刻:“三分。”
“错了。”老怪摇头,“一分都没有。”
“因为你太依赖神秘领域了。”他说,“你的力量确实强大,能吞噬魔气,能同化万物。但它不是无敌的。四头元婴后期同时攻击,你的领域撑不过十息。领域一破,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王毅凡皱眉:“那该怎么办?”
老怪看着他,眼眶里幽蓝的火焰微微跳动。
“跟我来。”
深渊学宫另一处。
云澈盘膝坐在一块悬浮的黑色岩石上,四周是无尽的虚空。他的双眼紧闭,掌心向上,一团微弱却坚韧的灯火悬浮在掌心之上。
那是他的心灯。
三个月前,这盏灯只有豆大一点,风一吹就灭。如今已有婴儿拳头大小,光芒虽不耀眼,却稳定得如同亘古长存的星辰。
黑袍虚影飘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
“可以了。”黑袍说。
云澈睁开眼。
“今天教你第二课。”黑袍说,“第一课,是点燃自己。第二课,是烧死别人。”
云澈微微挑眉。
黑袍伸手指向虚空深处——那里,有十几头低阶魔物正在游荡,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些东西,不值一提。”黑袍说,“但它们是很好的靶子。”
良久,他抬手,那盏心灯缓缓飘向虚空深处。
灯火所过之处,那些低阶魔物如同被火焰舔舐的纸片,瞬间化作灰烬。
孟行云站在一面石壁前。
那石壁上刻满了剑痕,有的深达尺余,有的浅如发丝。每一道剑痕,都是一名战死在此处的剑修留下的最后印记。
骷髅剑修飘在他身后。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剑痕能留下来吗?”骷髅问。
孟行云摇头。
“因为每一道剑痕里,都有一缕残魂。”骷髅说,“那些剑修死的时候,把最后一丝执念留在了剑里。剑断了,执念却留了下来,刻进这面石壁。”
孟行云沉默地看着那些剑痕。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每一道,都是一条人命。
“青原的剑,你带来了?”骷髅问。
孟行云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些碎片。
“放上去。”
孟行云走到石壁前,将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按进石壁的缝隙里。
最后一块碎片嵌入的瞬间,石壁上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孟行云看见了。
他看见柳青原站在光芒里,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石壁深处。
孟行云跪了下去。
骷髅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很久之后,骷髅开口:“从今天起,你挥出的每一剑,他都能看见。”
“别让他失望。”
孟行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握紧自己的剑,一剑一剑,在石壁上刻下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