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闻见熟悉声音,正撅着屁股的刘本安,立刻抬起头,圆脸上绽开欣喜:
“阿爹!”
他将竹剑别在腰间,丢开石头,小跑过来,却又在几步外停下,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你今天比往常晚了些哩,是不是外边有事耽搁了?”
“刘重山”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珠却几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
“嗐…可不是嘛。”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最近来了好些逃难的流民,没地方落脚,爹得亲自帮着他们搭建窝棚,一忙活,就这个时辰了。
李先生呢?今儿阿爹找他有事商量,前面带路吧。”
刘本安一听,却是退后两步,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刘季的肩膀,嘻嘻一笑:
“我爹来了,你都不打个招呼?”
刘季抬头,眼睛微眯,嘴角极不习惯的弯了个弧度:
“重山叔好!”
“好...好!”
白狐所化的刘重山点了点头,却没多说什么,在他记忆里,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少年没啥印象。
见刘季打了招呼后,刘本安这才面露欢快的冲到“刘重山”身边,亲昵地拽住他手臂,仰着脸追问:
“阿爹今天带了啥好吃的?有肉吗?我都闻到香啦!”
孩子的体温透过粗布衣袖传来,那全然信赖的依偎姿态,让“刘重山”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看着儿子发亮的眼睛,顿了一顿,才含糊笑道:
“和往常差不多。走!先去李先生那里,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本安那温暖的触碰让狐妖感到有些不适,试图将手臂稍稍抽离。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刘季,猛地捂住肚子,弯下腰,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哎哟!阿牛!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早上吃坏了,我得去…去拉屎!”
话说到最后,刘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强忍的颤音:
“你,你先带…带叔去吧,我憋不住了...”
刘本安扭过头,嫌弃地挥挥手:
“快去快去!找远点的地儿,别熏着我们!”
刘季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捂着肚子,飞快地钻进了侧旁的竹丛里,身影几下闪动,便消失不见。
“刘重山”的目光追随着刘季消失的方向,幽绿的狐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那孩子…跑得是不是太快了吧?难道发现什么了?
但他随即释然,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或许真是内急难忍。
“阿爹,别管他,我们走!”
刘本安依旧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依赖与催促,拖着“刘重山”便往竹林更深处走去。
“先生他们都在老地方等着呢,今天你可得多待会儿!”
“好,多待会儿…”
“刘重山”应和着,任由刘本安牵引带路,不知不觉踏入了那被重重竹影遮蔽的幽深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