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立在山崖边,望着那对主仆消散的位置,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待百宝门建起来,倒是可以借着自己画卷种灵根的功效,在卢家那边悄悄安个分宗。
说是分宗,其实就是把卢家慢慢变成自己的人。
换血,塞人,能让整个家族不知不觉就改了姓。
只是如今他的神识还够不着平阳郡,想在那边给人种灵根,少不得要费一番周折。
得让卢柏想个稳妥的法子,既能把人送过来,又不能让人起疑。
卢柏和长安走后,他又想起一个人来。
太玄山下那个农夫,胡有文。
当年随手种下的记名弟子,弓箭使得不错,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心念微动,胡有文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这个精壮汉子,肤色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弓的。
只是此刻他满脸茫然,四处张望,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到了这儿。
“有文,好久不见。”
徐长卿打着招呼。
胡有文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孩童,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您是…那个?”
他认不出这人。气息倒是有些熟悉,可这张脸……
徐长卿指了指四周生机盎然的山川,朗声道:
“这里是太玄仙宗。”
胡有文浑身一震。那“太玄仙宗”四个字入耳的瞬间,他眼眶骤然酸了。
“师…师父?”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两年他做梦都想再见到那个传他道法的人,可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留了功法便再没出现过。
徐长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胡有文的身形忽然晃了晃,如同一缕轻烟,就这么凭空消散了。
徐长卿眉头微皱。
他没有驱散胡有文的意识投影。
可怎么会突然没了?
“怪哉。”他低声道,“意识投影…还能主动退出?”
他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那记名弟子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怎么都召不来。
……
太玄山下,一处洞府中。
胡有文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石壁,熟悉的蒲团,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丹阳子正盘坐在他面前,食指点在他眉心处,神色严肃。
“师父?”胡有文一愣,“这是?”
“方才你意识无辜神游,”丹阳子收回手,语气严厉,“若不是为师以神通将你强行唤回,此刻你怕是被邪祟所蛊惑,魂飞魄散,犹未可知!”
胡有文心头一凛。
他跪伏在地,斟酌着道:
“师父,弟子方才…不知为何,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便神游太虚去了。”
丹阳子冷哼一声。
“修行之道,诱惑万千。有些邪魔歪道,最喜勾引你这种刚踏上修行路的苗子。”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他们会先对你百般呵护,传你功法,助你修行。待你成长起来,便将你炼化成资粮,拿去滋补他们自己的神魂。”
胡有文身子一僵。
他想起太玄仙宗那位师父,想起那玄妙无比的功法,想起自己这两年远超同门的修行速度……
“难道…”他心头涌起一股寒意,“是为了将自己养熟了,然后…吃掉?”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丹阳子,后者正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他。
那目光让胡有文稍稍安心了些。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师父,弟子方才…像是被摄入了另一个世界。那地方,名叫…太玄仙宗。”
“太玄仙宗?”
丹阳子听到太玄儿字,整个人忽然定在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那脸上的关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洞府外的太玄山峰顶,又低头看向胡有文,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忽然到手的宝贝。
“嘿嘿…太玄老东西死前,果然留了后手。”他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胡有文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心头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你…”他声音发颤,“你不是我丹阳子师父!”
那人低下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着实邪魅,像是正在戏弄猎物的猫,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本君名为——玄阳。”
“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