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世界,重归寂静。
徐长卿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心有余悸。
还好这花无影并未认出他在太玄仙宗的身份。
可仅仅是一缕意识投影。
只是一缕。
竟逼得他动用了整片画中世界的山河之力,才堪堪将其打散。
若是花无影知晓了他在扶风村,然后真身降临……
他不敢再想。
不多会儿,苏文清驭空来到他身边。
他这才收起缚仙索,缓缓直起身。
望着那方才黑气消散之处,如水荡漾的波纹正一点一点愈合。
“胎孕魂身?转世之身?”徐长卿低声喃喃。
而后转身看着苏文清双眸,神情凝重道:
“怕是这花无影对你不会善罢甘休,对小月亮也不怀好心。”
苏文清点点头,“那女人当年掳走我时,便将我囚禁那里。可能不光是利用我这操控纸人的神通。”
徐长卿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胎孕魂身”有何妙用,可惜海量的记忆中,依然没有丝毫此影响。
花无影说的那些,他大半不懂。可有一件事,他清清楚楚——
这画中世界的秘密,差一点就暴露了。
“日后…不能再随意召唤弟子了。尤其是那些身边有其他强大修士的弟子,哪怕只是一缕意识投影,也可能成为被人反向追踪的线索。”
他望着这片生机盎然的天地,缓缓开口,在告诫自己。
旋即,他想起方才胡有文那诡异的消散。
太玄山下…胡有文恐怕也遇见了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他人意识回归。
“太玄…难道是某个镇守太玄山的修士?”
“不知是否发现墓中空荡荡没有?”
他咀嚼着钟太玄的记忆,目光幽深。
在钟太玄记忆里,那斩下钟太玄头颅的瘦高身影,便是玄阴。
一剑洞穿钟太玄心脏的是玄阳。
玄阴、玄阳、玄影……
三人当年不过是元婴境修士,为何能联手灭了化神境的钟太玄?
这三人背后,怕是藏着什么秘密?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疑问,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山河,沉默良久。
“从今往后…更需谨慎了。”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的扶风山上,李青山正带着弟子们巡夜。
啸天不在,那巡逻的队伍便显得单薄了些,却依旧井然有序。
徐长卿收回目光,魂归白狐肉身。
竹楼中,李令月依旧趴在案上沉睡,脑袋枕着手臂,呼吸均匀。
他静静坐了片刻,而后拿起一枚未炼成的灵棋,继续将魂力缓缓注入。
夜色正浓。
北边,君九山的方向,隐隐有妖气翻涌。
南边,平遥谷的深处,张妙真正对着池水,若有所思。
更远的地方,太玄山往南三千里,玄阳老祖附身的丹阳子正带着胡有文,踏入了玄阳宗门禁地。
等待着徐长卿再次召唤胡有文。
……
啸天踉踉跄跄地落在山君道场前。
他此刻完美附身在虎七郎身躯之内。
那三丈虎躯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左肩一个血洞,深可见骨;右肋三剑痕,皮肉翻卷。
最重的是腹部那道几乎将他开膛的剑伤,虽然已用法力勉强封住,却仍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
他一落地,便支撑不住,前膝一软,跪伏在地。
“父…父君!”
啸天声音沙哑,看着那山君庞大的身躯,身体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山君高踞座上,眉头微皱。
“七郎?”
他目光扫过那满身伤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七郎是他座下颇为得力的儿辈,再进一步便可凝妖丹,带着四个儿郎南下,怎么回来的只有他一个,还伤成这副模样?
“怎么回事?”
啸天伏在地上,大口喘息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开口:
“父君…孩儿奉父君之命,带兄弟几个南下巡查…本想顺手取几个人族修士头颅回来…谁知……”
他声音哽了一下,眼中涌起一丝悲愤:
“谁知过了东河,才刚行了不到三百里,便撞上了归元宗的埋伏!”
“归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