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猛然回头，却见是李令月推门而出。
那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忙碌打扫完竹楼。
她抬起头，对上李青山那双期盼的眼睛，动作顿了一顿。
然后，缓缓摇头。
“师祖他…并未传下任何法旨。”
闻听李令月的话，李青山眼中的光暗了一暗。
“知道了。去歇息吧。”李青山说道。
李令月应了一声，端着水盆，低着头，慢慢走远了。
李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又看了看那扇半开的竹门。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门关上。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一百多次。
可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把推开了门。
竹楼里面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道，那是李令月每日打扫时点燃的。
李青山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他来到神龛前，抬头望着那幅悬在上方的古画。
画中，青山隐隐，绿水迢迢，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山间木屋的轮廓。
只是那画中的人影，却不见了。
就连苏文清那丰神绰约的身影也没有了。
李青山在神龛前站了许久。
然后，他从旁边取了三支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香烟袅袅升起，他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香炉中。
退后三步。
跪地。
三拜九叩。
叩首完毕，他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师父。”
“弟子知道，您定是在画中世界某处游历。”
他望着那幅画中静静流淌的山水，低声呼唤：
“也不知…是画中山河巍峨，还是这修仙九州壮阔。”
“还请师父莫要忘了，您的徒子徒孙们，都在等您传法旨、修道果…”
“弟子也在等您。”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望着那因长久握剑而生出的厚茧。
“秀儿就要生了。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弟子想请师父，为那将诞下的小子，取个名字。”
他抬起头，望着那幅画，望着那画中空无一人的山水。
“师父啊…”
“你快回来吧。”
竹楼寂静。
香烟袅袅，缓缓上升，仿佛融入了那画中的云雾之间。
画中山水依旧，却无人应答。
良久，李青山退出竹楼，盘膝坐门口，闭目开始了修行。
一呼，一吸。
灵气自口鼻而入，顺着经脉流转，在丹田处汇聚，又散入四肢百骸。
那清风之气在他体内循环往复，如同山间溪流，不急不缓，却绵绵不绝。
通脉六层。
他内视己身，那一条条被打通的经脉如同江河，灵气在其中奔涌流淌。
若是勤奋修行，他有信心三年内踏入凝元境。
虽然宗门里好几个二代弟子的修为已经超越了他。
尤其是刘本安那几个孩子，天赋确实好，修行也刻苦，即将凝元。
可他心底其实一点儿也不难过。
他觉得自己能够修仙，已经是上天眷顾。
这世上多少人终其一生连灵根都没有，只能在凡尘中沉浮。
他李青山一个山野农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若是修行天赋还超然，那才叫没天理。
夜色渐深，竹林里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