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庸点了点头。
“想活命，就跟贫道走。”
老道一把将他拎起，踏空而去。
这老道，名为张天衍。
为修仙界各宗门布下无数护宗大阵的元婴阵法大能。
扶风山的“阴阳八卦幻宗阵”便是他随手而作。
顾伯庸跟着他，在一处深山老林里住了下来。
他这才知道，这邋遢老道竟是个阵法大师，在修仙界颇有名望，因为给各宗门布阵，所以有钱得很。
“你那点灵根，修行是没指望了。”张天衍灌了一口酒，斜睨着他，“不过嘛，学阵法倒是不需要多好的资质，有手就行。怎么，想学不？”
顾伯庸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想。”
这一学，便是三百年。
张天衍看着邋遢，教起阵法来却一丝不苟。从最基础的阵纹勾勒，到入门的一元阵、两仪阵，到四象阵、八卦阵，再到高深的天地倾覆、日月转换，顾伯庸一样样学，一样样啃。
他虽有灵根，可修行资质不行，三百年也才堪堪筑基，对于高深的阵法，便用最笨的办法——死记硬背，反复推演。
张天衍骂他愚钝，他也不恼，只是憨憨一笑，继续埋头苦学。
三百年后，他终于将张天衍的阵法本领悟透，还独创了“大衍十绝阵”
张天衍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上风霜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徒儿，为师要出一趟远门。”
“师父要去何处？”
“太玄山。”张天衍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太玄道君晋升，八方来贺。为师与他是旧识，得去观礼。”
顾伯庸心头莫名一紧。
“师父，弟子…弟子随您一同去吧。”
张天衍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让你见见世面。”
......
太玄山。
巍峨擎天，宫阙如云。
顾伯庸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看不见顶的大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张天衍带着他，一路穿过重重云舟，来到山腰处的一座偏殿。
殿中已有不少修士等候，皆是金丹、元婴以上，气息浑厚。
顾伯庸一个筑基的小修混在其中，格格不入。
“你且在此处等着。”张天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去去就来。”
顾伯庸点了点头，目送师父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等啊等。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师父没有回来。
第四天，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顾伯庸冲出偏殿，抬头望去——
天穹之上，一尊万丈法相正缓缓凝聚！
那法相顶天立地，周身霞光万道，每一条霞光中都有符文流转。
他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如同俯瞰一群蝼蚁。
“诸位道友——”
那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钟太玄，修道三千年，今日炼炁化神，修成五气朝元……”
顾伯庸死死盯着那尊法相，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见，那法相的眉心处，正有一道道微弱的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而那些光的来源，正是下方那些仰头观望的修士！
他们在被吞噬！
“师父——！”
他嘶声大喊，却淹没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中。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卷起，吸入那万丈法相的眉心！
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张天衍。
那个邋遢的老道，正站在法相的对面。
“修得阵道与天斗，与地斗，都不如与人斗”
“太玄，你要道行逆施，那我便只能和诸道友与你斗上一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