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和纳闷:“什么事不能明天说?这多费灯油。”
陈兆言心里有数,猜陈辰是要说学武的事,这关系到陈家往后能不能传下去,他自然不会舍不得这点灯油,晚上聊,也更踏实。
他就说:“是正经事,你进来就行。”又补了一句:“你跟秀雅说声,看好孩子,也别进来。”
陈和看爹和弟弟神神秘秘,一脸认真,只好答应:“成,我去说。”
等把油灯端进陈兆言屋里,陈和看向老爹,陈兆言却朝陈辰抬抬下巴,让他先说。
陈辰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爹,你先看看这个。”
陈兆言本以为他要说练拳的事,没想到先拿个纸包出来,就问:“这什么东西?”边说边顺手打开。
陈和也凑过去瞧。油纸包里是块黑乎乎的膏体,外面还裹了层油纸。
“诱兽膏?”
老猎户陈兆言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用指甲抠了一点,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草木清气直冲脑门。
“好膏!”他忍不住夸道,“是城里张贵家的诱兽香吧?就他家的有这个味儿。”
“这要是放进陷阱,逮着猎物的机会得多两三成。”可接着他又皱眉,“但这大冬天的,地上冻得梆硬,哪儿挖得动陷阱?后山这会儿也没货啊。”
既然买了诱兽香,肯定是想逮狍子、鹿或者山羊这些。
后山早就没了,得进黑虎山才行。可这冰天雪地进黑虎山,太险了。
陈和也没明白,嘟囔一句:“你叫我来,就为看这个?”他又不打猎,陈辰买了诱兽香,非要拉他进来干什么。
陈辰点头:“对,就是他家的。”说完,他又从怀里摸出张纸递过去。
“这是做这诱兽膏的方子。”
陈兆言脸色一下就变了:“什么?你从哪儿弄的方子?别是被人骗了吧!”
张家的诱兽香配方是绝活,永年县独一份,怎么可能流出来,还正好落到陈辰手里?
“真的,张贵他们家要搬去郡城了,他儿子好像也混出头了,说不定是想临走前靠卖方子再捞一笔。”
这么一说,倒真有点道理。
陈兆言接过那张纸,手也跟着小心起来,他翻来覆去地看,可除了“香茅汁”仨字,别的全不认识。
不过瞅着,确实像个药方。
“你花了多少银子买的?”
“三两。”
“嘶!”陈和一听,直接抽了口冷气。
一张纸三两银子?
这么算下来,三弟这趟进城卖狐皮挣的十两,岂不是全搭进去了?
“三弟,钱不是这么花的啊!”
“你能打到狐皮是有本事,可那也是靠了几分运气,总不能回回都这么走运吧!”
话没说完,就被陈兆言一声喝断:“你懂个什么。”
“我又没说错。”陈和噎了一下。
他知道爹一向偏着弟弟,可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照这么花,家里有座金山也得败光。
“哼,你晓得张贵靠什么发的家不?就靠这张方子!”
陈兆言边说边用手指重重敲在药方上,啪啪响。
“这要是真的,三两银子,简直是我们白捡的便宜!”
陈和这才回过味来:“爹,你是说咱们制诱兽香卖?”
他刚才光顾着心疼那三两银子,根本没往这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