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赵生骂了一路,他也没力气回嘴,毕竟确实丢了镖。
可听到赵生说要摘他镖旗,他忍不住吼了一声:“赵掌柜,那根本不是普通毛贼,更不是逃荒的流民,你这些粮食是要送给谁的,中间得罪了谁,你自己心里有数,别想把锅全甩给我们镖局。”
这一吼,赵生表情一僵。
倒不是怕被戳穿送粮的事,而是于纪元说那些拦路的不是一般山贼,让他突然回过神来。
不是山贼,不是流匪,那能是什么人?
他也顾不得于纪元刚才顶撞,急着问:“你说他们不是普通山贼,那到底是什么来路?”
于纪元喘了口气,慢慢说:“看他们站的样子,绝对是经常操练的兵,阵势不比府兵差。”
“跟我对刀那个,刀法拳法都是顶尖的,练的是真功夫,已经修出内劲了。”
“除了他,带头的那几个也都是有内劲的好手。就我们这点三脚猫功夫,全上也打不过他们几个,更别说旁边还有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兵。”
于纪元这话多少有点夸张,毕竟丢了货,总得把对方说厉害点,自己脸上才挂得住。
可赵生听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比府兵还强,还有好几个内劲高手,他出身赵家,当然清楚真功夫和普通拳脚的差距有多大。
于纪元年纪不小了,可鬼头刀的名头一直很响,当年也是靠着这把大刀才把镖局的名声打出来的。这回也是出了大价钱,才把他给请出山的。
但想想当时的交手,那年轻人没几下就砍伤了于纪元,又一脚把他踹开,哪可能是普通人?
再仔细想想,赵生也觉得整个过程透着古怪。
那人一听他报出李家的名号,当场就火了,不管别人直接冲他扑过来;还有李家的旗杆,也被那年轻人随手一刀就给砍断了。
想到这儿,他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坏了,是李家的人。”
这么一想,赵生一下子全明白了。
那人一听他自称李家人,火气立刻就上来了,不顾别人只管冲他来,简直就像早有仇似的。
再说,能带出一帮看起来松散、实际上比府兵还能打的手下,那不是士族养的部曲是什么?
赵生气得仰头就骂:“畜生!真是畜生!”
前几天两家还在郡城里一起赏雪看梅花呢,今天就干出这种事,不是畜生是什么!
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两家也就是表面上关系好罢了。
不然赵生也不会打着李家的旗号在外面行事了,不过该骂还是得骂。
骂完一转念,心里反而轻松了点。
对方不是普通山贼,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这是李家在中间插手,他只要把消息传回郡城,看家里怎么应对就行。
想到这里,他心里彻底踏实了。
再回头看看于纪元,也觉得顺眼多了。
他开口说:“于镖头,这事是我想得不周全,镖钱我一分不会少。今天的事,还请各位别往外说。”
这对于纪元来说也不光彩,他自然不会乱讲,马上点头:“多谢掌柜,这事我一定烂在肚子里。”
回去的路上,赵生心里盘算起来。
今天派人送信回郡城,一来一回最少也得六天,要是稍微耽误一下,家里再准备人手,又得一两天。
算下来,大概七八天后援兵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