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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父皇，儿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看着他：“你说。”
李承乾道：“兴修水利，不一定非要朝廷出钱。可以发动民间的力量，让百姓们自己出工出力，朝廷给予一定的补贴。也可以让富户出钱，朝廷给予免税的优惠。”
李承乾顿了顿，又道：“至于国库的钱，儿臣以为，不该省的地方不能省。兴修水利是百年大计，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今天省了这笔钱，明天百姓们还是要受旱灾的苦。与其年年赈灾，不如一次投入，彻底解决问题。”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李承乾，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担忧、让他疑虑的儿子，此刻站在殿中，侃侃而谈，条理分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承乾，”，李世民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朕都记下了。兴修水利的事，容朕再想想。”
话落下，李世民又道：“关于太子提及的代田法和畎亩法，相关部门先行商议拿出一个有效的章程，而后在关中选几个县试试。如果效果好，明年在关中全面推广。”
李承乾躬身道：“父皇英明。”
群臣紧随其后：“陛下英明。”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李世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御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方才太子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他从未听过的“代田法”“畎亩法”，想起太子那从容不迫、条理分明的讲述。
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来人。”，李世民朝殿外喊了一声。
吴言应声而入。
“去请太子到两仪殿来。”
“是。”
两仪殿内，李世民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案后。
见李承乾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示意他坐下。
李承乾依言落座。
李世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复杂。
“承乾，”，李世民缓缓终于开口，“那个隋代的《农政要略》，真的有吗？”
听到李世民这样的话，李承乾将心中想了无数次的措词，脱口而出：“父皇，那部书，儿臣确实读过。只是年代久远，书页已经残破不堪，儿臣读完不久，书就散架了。如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笔记。”
李承乾顿了顿，神情自然道：“不过，代田法和畎亩法，并非隋代才有。儿臣后来查阅典籍，发现汉代就有类似的记载。只是年深日久，这些方法渐渐失传了。儿臣不过是把古人已经有的智慧，重新发掘出来罢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能从古人的书中读出有用的东西，这也是你的本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道：“兴修水利的事，你觉得，国库真的能支撑吗？”
李承乾想了想，道：“父皇，国库支撑不了，可以分批做。先选最需要的地方，先做最紧急的工程。一年做不完，做两年，两年做不完，做五年。只要开始了，总有一天能做完。”
李世民叹了口气：“你说得容易。可朝堂上那些人，一听说要花钱，又要吵成一锅粥。魏征那个老顽固，肯定会第一个就会跳出来反对。”
李承乾笑了：“父皇，魏公反对，是因为他怕朝廷乱花钱。可兴修水利不是乱花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只要把账算清楚，把道理讲明白，魏公不会反对的。”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朕了解你的岳丈呀。”
李承乾摇摇头：“儿臣不是了解魏公，儿臣是了解道理。只要事情是对的，道理是通的，魏公不会为了反对而反对。”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