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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一点火光从芦苇丛中炸开,随即传来木板碎裂的脆响,渔船触礁的闷响混着惊呼,在河面炸开。显然,对方埋伏在浅滩的人手,已经动手了。
他松开长衫先生,转身便要朝河边奔去,却不料对方早有准备,猛地掀翻桌子,木桌砸向江成。江成侧身避让,桌椅碎裂声中,长衫先生趁机撞开院门,朝着乡野深处狂奔,口中大喊:“动手!把船都撞翻!鱼货全毁了!”
江成抬脚踹开碎木,追出院门,却见远处渡口方向,数条黑影撑着小舢板,正朝着芦苇荡中的渔船冲撞而去,船篙挥舞,砸在船板上砰砰作响。
而磨坊方向,也突然亮起火光,先前被捆的四人竟被同伙救走,正举着火把点燃磨坊周边干草,火借风势,瞬间蹿起半丈高的火苗,舔舐着土墙。
前后受敌,水陆皆困。
江成立在乱坟岗与河岸之间,夜风狂乱,吹得他发丝飞扬,衣袍猎猎作响。身后独院灯火已灭,身前河面火光冲天,磨坊火舌翻滚,乡野间的喊杀声、火燃声、船毁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天际,乌云遮月,不见半点星光。
河心渔船里,是他倾尽所有的渔货与信任他的船工;磨坊之中,是他囤积的半成品,关乎整个作坊的生计;而暗处,还有无数藏在阴影里的歹人,正等着他顾此失彼,一举将他拖入深渊。
江成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燃起熊熊战意。
他刚要迈步冲向河边,脚下忽然踩到一物,低头看去,竟是一截染血的粗麻布条,上面除了硫磺火油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草药腥气——那是草乌汁的味道,与先前暗处那把淬毒短刃的气息,一模一样。
风更急了。
芦苇荡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手中短刃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蓝冷光,刃尖滴落毒液,落在草叶上,瞬间将绿叶蚀得发黑。
黑影盯着江成挺拔的背影,脚步轻缓,一步步逼近,距离越来越近,刃尖已然对准了他后心要害。
江成似是有所察觉,猛地转身。
火光映亮他半边脸庞,冷冽如刀。
而那道黑影,已然挥刃刺来。
短刃破风而来,幽蓝刃尖裹着草乌毒汁,直刺江成后心要害,风刃擦过衣料带起细碎嘶鸣,毒液溅落的草叶瞬间蜷曲发黑。
江成转身刹那,腰腹骤然拧转,脊背贴着刃尖险险错开,淬毒短刃擦着他发白的衣襟划过,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厉弧光。他不退反进,左腿前踏半步,肩背撞向黑影胸口,沉劲灌透肩头,黑影闷哼一声,身形猛地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