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刺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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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信宫的夜,似乎总比别处更冷几分。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金钗,尖锐的钗头在烛火下闪烁着寒芒。

她刚刚送走了那个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林珙。

林珙是个蠢货,这是李云睿对他的评价。

但有时候,蠢货比聪明人好用,因为蠢货有软肋,且容易冲动。林珙的软肋是林婉儿,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妹妹。

“那个范闲,是个私生子也就罢了,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行事荒诞,流连青楼,甚至……甚至可能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祸害。”李云睿刚才在林珙面前,只是轻轻垂泪,叹息了几声,“若是婉儿嫁给这样的人,以后在林家、在皇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如刀绞啊……”

哪怕没有明说“去杀了他”,但林珙那个护妹心切的莽夫,眼中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殿下放心,臣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婉儿的清誉!”

林珙走了,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李云睿暗示的“资源”——北齐潜伏在京都的高手,以及那个被秘密运进城、关在铁笼里的怪物,程巨树。

李云睿看着林珙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艳的笑。

“范闲,既然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那就去死吧。死在牛栏街,死在北齐人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

次日,天朗气清。

京都的街道依旧繁华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范闲坐在马车里,正和滕子京闲聊。

“我说老滕,你这腿脚还没利索,非要跟着我出来干嘛?回家抱老婆孩子不好吗?”范闲嘴里叼着根草棍,一脸没正形地靠在车壁上。

滕子京怀里抱着刀,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木讷神情,但眼神却很温和:“少爷,这京都最近不太平。而且,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还要帮我找回妻儿,这份恩情,我滕子京没齿难忘。在你身边护卫,是我心甘情愿。”

范闲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讲这个。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在澹州给你买块地,你带着老婆孩子过去,咱们做邻居,天天晒太阳,那多美。”

滕子京刚想说话,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便是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吁——!”

马夫王启年惊恐地拉住缰绳,整个人差点被甩飞出去。

“怎么回事?”范闲眼神瞬间一凝,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还没等他掀开车帘,几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数支精钢打造的弩箭,竟直接穿透了厚实的车壁,深深地钉在了范闲刚才靠着的地方,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若是范闲反应慢了半秒,此刻已经被钉死在车上了!

“敌袭!少爷小心!”滕子京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一脚踹开车门,护着范闲滚落马车。

大街上瞬间乱作一团,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原本宽阔的牛栏街,此刻两头都被几辆横冲出来的马车堵死。

两名身穿黑衣的女刺客手持强弩,站在高处的屋檐上,冷冷地锁定着下方的范闲。而在街道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铁笼不知何时被推了出来。

“吼——!”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铁笼中传出。

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令人心悸的暴虐与嗜血。

随着铁链崩断的声音,铁笼的门被一双长满黑毛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般的巨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丑陋狰狞,双眼赤红,嘴角流淌着涎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绿巨人吗?”范闲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但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个怪物的气息,极度危险!

“少爷,快走!我挡住他!”

滕子京没有丝毫犹豫,长刀一横,毅然决然地挡在了范闲身前。虽然他的腿还有些微跛,但在这一刻,他的背影却显得无比高大。

“挡个屁!这玩意儿是你挡得住的吗?一起跑!”范闲一把拉住滕子京就要往后撤。

然而,程巨树并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在那巨大的身躯下,程巨树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条街的青石板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来,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砰!”

滕子京只来得及举刀格挡,便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

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在程巨树的拳头下竟然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紧接着,滕子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老滕!”范闲目眦欲裂。

……

此时此刻,距离牛栏街不远的一座酒楼顶层。

李承泽一身紫衣,慵懒地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屋脊,清晰地将牛栏街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程巨树么?果然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李承泽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点评一场戏曲,“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虽然只是八品,但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在狭窄的街道战中,确实是个大杀器。”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黑白玄翦”。作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利剑。

“殿下,那个滕子京快不行了。”玄翦的声音低沉沙哑,“范闲虽然身负霸道真气,但毕竟实战经验不足,且还要分心照顾滕子京,再这样下去,滕子京必死无疑。”

李承泽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滕子京就是死在这里的。

他的死,是范闲从一个想要混吃等死的穿越者,转变为想要在这个世界掌握权力的关键转折点。

滕子京的死,激发了范闲的恨,也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滕子京是个好人。”李承泽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他看着下方那个明明已经断了几根肋骨,却依然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上去抱住程巨树大腿,想要给范闲争取时间的汉子。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这种为了所谓的‘恩情’和‘朋友’二字,就甘愿赴死的人,太少了。少得……让我觉得有些可惜。”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且,这种程度也足够让范闲意识到了,他想要的退避,根本没有可能。”

“玄翦。”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