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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刻,夜色深沉如墨,厚重的云层将微弱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京都仿佛陷入了一头巨大野兽的巨口之中。
皇宫,玄武门。
这里是皇宫的侧门,平日里除了运送宫中物资和处理秽物的车马,鲜少有人走动。
到了夜里,更是阴冷死寂,只有两队禁军在此来回巡逻。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辆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泔水车缓缓驶向宫门。
推车的是两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他们低垂着头,步履蹒跚。
“站住!例行检查!”一名禁军校尉按着腰间的刀柄,皱着眉头走上前来。
那股冲天的酸臭味让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嫌恶地挥了挥手。
老太监唯唯诺诺地停下车,递上腰牌。校尉身后的几名士兵拿着长矛,象征性地在几个巨大的木桶里戳了戳。
木桶里装满了宫中各处收集来的残羹冷炙和泔水,长矛拔出来时,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黏稠物。
“行了行了,赶紧走!真他娘的晦气!”校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泔水车再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缓缓驶入了那扇幽深厚重的宫门。
没有人注意到,在其中一个装满泔水的巨大木桶底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夹层内,范闲正蜷缩着身体,屏住呼吸,忍受着头顶传来的阵阵恶臭。他的双手死死抠住木板的边缘,体内霸道真气缓缓流转,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压制到了极限。
直到泔水车驶入宫墙内部,来到一处偏僻的倒水巷,停顿了片刻。
范闲知道,这是大皇子安排的人在给他制造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发力,无声无息地推开夹层的挡板,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滑入黑暗的巷道中。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落地时甚至没有惊起一丝尘土。
范闲迅速贴在一处假山的阴影里,冷冽的夜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异味。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座庞大而森严的皇家堡垒。
红墙黄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高高的宫墙上,隐约可见来回巡视的禁军身影,而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范闲知道,还隐藏着无数大内侍卫和监察院的暗探。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真气运转至双腿,整个人仿佛失去重量一般,轻巧地跃上了一处宫殿的飞檐。
他像一只幽灵,在连绵起伏的琉璃瓦上快速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禁军。
广信宫虽然不像太后和皇上的寝宫那样守卫森严到变态的地步,但也绝非寻常人可以轻易靠近的。
范闲在一处距离广信宫不远的高塔上停了下来,隐匿在巨大的脊兽之后。
他俯视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奢华至极的宫殿。
宫殿四周种满了名贵的奇花异草,即便是在夜里,也散发着阵阵幽香,但这股香味在范闲闻来,却比刚才的泔水还要令人作呕,因为它充满了阴谋与血腥的味道。
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范闲摸清了广信宫外围暗哨的分布和巡逻的规律。
他看准一个空档,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隐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广信宫后院的一处偏僻回廊上。
他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李云睿的书房摸去。根据监察院的情报,李云睿最喜欢在深夜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信件。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范闲悄悄探出半个头,向内望去。书房内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整齐地堆放着各种奏折和信件。
他闪身进入书房,反手将门轻轻合上。时间紧迫,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来到书案前,快速翻阅起桌上的信件。
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折子和各地官员的密报,并没有范闲想要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