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轻叹一声,手中拐杖缓缓抬起,敲击在虚空之中。
咚——
这一声轻响,却如暮鼓晨钟,荡开层层涟漪。
那些涌来的黑影齐齐一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诸位,何必呢?”守墓人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似乎挺拔了些许,“你们已经死了,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躺回去,继续睡,不好么?”
“外来者……该死!”
那道被经文黑布缠绕的身影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如骨茬摩擦,“守墓人,你世代守的是源族之墓,不是护外人之命,让开,饶你不死。”
守墓人笑了笑,皱纹堆叠的脸上看不出悲喜,“老夫守的,从来不是坟墓,而是源族最后的希望。”
“那就一起死!”缠绕经文的身影抬手虚按。
刹那间,整个源族墓地都在颤抖。
无数墓碑炸裂,坟土翻涌,一道道形态各异的身影从地底爬出,有身披残破铠甲的古老战将,有手握经卷的垂暮智者,有怀抱婴儿的母亲,有牵手而立的双生兄妹……
他们的身躯或完整或残缺,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苍穹变色的恐怖威压。
这些,都是源族无尽岁月以来埋葬的先祖。
“还真是看得起那小家伙。”守墓人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敌影,“整个源族的亡者都爬出来了么?”
他没有退。
拐杖再次敲击虚空,这一次,是接连九响。
“咚!咚!咚!……”
九声过后,守墓人周身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从他干枯的皮肤下透出,仿佛他体内藏着一轮即将升起的太阳。
“我守墓的岁月已然不计其数,在这漫长看守之中,从未动过真格。”守墓人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此刻绽放出了光芒,“今日,倒是请诸位先祖请教。”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天崩地裂。
以守墓人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坟土瞬间炸裂,无数道金色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刚刚爬出的源族亡者,有半数被裂纹扫中,身形直接崩碎成黑雾,重新回到坟土之中。
但只是片刻,黑雾再一次重新凝聚,亡者们再次显化身形,眼中凶光更盛。
“没用的,守墓人。”经文缠绕的身影淡淡道,“这里是源族墓地,我等亡者,不死不灭。”
守墓人没有理会,他第二步步踏出。
这一次,金色的光芒化作滔天烈焰,以他为中心疯狂燃烧。
烈焰所过之处,坟土化作岩浆,墓碑融成液体,连虚空都被烧出道道漆黑的裂缝。
“源火?!”经文身影第一次动容,“你竟然修出了源火?!”
“枯守许久,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配做源族最后一代守墓人?”守墓人声音平静,第三步步踏出。
这一步,他直接来到那经文身影面前,拐杖当头砸下。
这一杖,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当头一棒。
但经文身影却不敢硬接。
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无数道经文从他缠绕的黑布上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经墙挡在身前。
拐杖落在经墙上。
“轰——”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者为中心疯狂扩散。
周围那些刚刚凝聚的亡者,被冲击波扫中,直接化作虚无,短时间内竟无法重新凝聚。
经墙碎裂,经文身影倒退百丈,缠绕在脸上的黑布散落一角,露出一张苍老如树皮的脸。
“守墓人,你当真要与我等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