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风瞳孔骤缩。
初次被天灾引擎选中——那是他在原初世界经历末世的时候，距离现在不知过去了多少年，跨越了多少世界海。
眼前这人，竟然在那时就注意到了自己？
“很惊讶？”庭主笑了笑，“因果之道，本就超越时间。对你来说是过去的事，对我而言，不过是无数因果线中的一条，我可以顺着那条线，看到起点，也可以逆着那条线，看到终点。”
方清风沉默片刻，问道：“庭主今日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庭主随意道，“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被织网者选中、被源族认可、让轮回塔吃了瘪的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清风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庭主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不错，比我想象的沉稳。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也没有因为一时的名声而膨胀，这样的心性，在如今的年轻一辈中，不多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还不够。”
方清风抬眼看他。
“你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确实顶尖。”庭主道，“但面对真正的至高势力，还不够看，今天轮回塔只派了几个记录员来，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方清风点头：“他们根本没把因果监察庭放在眼里。”
“不仅仅是因果监察庭。”庭主淡淡道，“他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轮回塔这个时代膨胀得太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可以挑战一切了，代理塔主那老家伙，这些年越来越不安分。”
方清风若有所思：“庭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庭主看着他，“末世时代全面降临，诸天万界的格局正在剧变，轮回塔想趁乱崛起，一统世界海，而你们医者协会，恰好挡在了他们路上。”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网前，抬手轻轻拨动一根因果线。
那根线颤动起来，连带着周围无数根线也随之波动。
“看见了吗？”庭主道，“每一根线都代表一个生灵、一个世界、一段因果，你与轮回塔的恩怨，已经牵动了无数根线。若继续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方清风。
“不是你死，就是轮回塔亡。没有第三条路。”
方清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我明白。”
庭主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很好。既然你明白，那我就不多说了。”他走回原位，重新坐下，“今日见你，一是想亲眼看看你，二是想给你一个忠告。”
方清风认真听着。
“因果监察庭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庭主道，“我们是执掌因果之人，不是参与因果之人。无论未来你们与轮回塔如何了结，我们都不会插手。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若有一日，你走到了绝境，可以来找我，因果监察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方清风心头一震，抬头看他。
庭主却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望向那张浩瀚的因果网。
“去吧。外面的人在等你。”
方清风沉默片刻，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庭主。”
他没有问为什么——那等人物做事，自有其深意，问了也未必有答案。
但这份善意，他记下了。
转身，迈步，走向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