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风的身影消失在那道时空裂缝中时，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绝望。
那个带领他们一路反攻、让轮回塔节节败退的年轻人，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制代理塔主、让无数强者胆寒的医生，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生死未卜。
碎塔联盟的士气如同崩塌的山岳，一落千丈。
那些之前还在奋勇厮杀的战士们开始犹豫，那些之前还在坚守阵地的将领们开始动摇，那些之前还在高呼胜利的强者们开始沉默。
他们看着那道闭合的时空裂缝，看着代理塔主依然挺立的身影，看着轮回塔重新集结的大军，心中升起一个不敢去想的问题——我们，还能赢吗？
代理塔主拄着拐杖，站在大军前方。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体内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衰退，那招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手段已经耗尽了他大半本源，此刻他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
但他不能显露出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虚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碎塔联盟战士，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投降吧。”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的领袖已经败了，你们的希望已经灭了，你们的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根针，扎进每一个碎塔联盟战士的心中。
那些之前还在犹豫的人，此刻更加动摇；那些之前还在动摇的人，此刻已经开始后退；那些之前还在沉默的人，此刻眼中已经浮现出恐惧。
以往，代理塔主的嘲讽不会有任何作用。
碎塔联盟的战士们知道轮回塔的野心，知道初代塔主复苏意味着什么，知道投降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但在这一刻，在方清风生死未卜、局势全面崩溃的这一刻，那些理智的考量都变得苍白无力。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史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铁青。
他知道这极为不妙，士气一旦崩溃，再想凝聚就难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正要开口，一道声音已经抢先响起。
“老不死的，你当真是异想天开！”
因果监察庭庭主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
他的银白长袍上满是血迹，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他的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他踏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直指代理塔主。
“你以为你们轮回塔做的是什么好勾当不成？”他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让那些正在动摇的战士们心中一凛。
是啊，轮回塔做的是什么勾当？吞噬世界本源，复苏太古存在，让整个世界海都沦为养料。
投降？投降了就能活吗？那些被轮回塔征服的世界，那些被初代塔主吞噬的本源，那些失踪的势力首领——他们投降了吗？他们活下来了吗？
庭主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一次，他不再是对代理塔主说，而是对着所有碎塔联盟的战士说：“诸位，你们可不要忘记了！轮回塔为了让那老不死的复苏，可是要将世界的本源吞噬！届时真成功了，我等何来身处之地？！”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众人无言，却也恍然大悟。
是啊，此刻退却，待轮回塔大计得逞，诸天万界都将会彻底沦陷。
届时，他们甚至不必说身处之地，而是必死无疑！
那些之前还在动摇的战士们重新握紧了武器，那些之前还在后退的将领们重新站稳了脚跟，那些之前还在恐惧的强者们重新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庭主那道挺拔的身影，看着史策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看着血龙、小凤、段峰、裴雨双、赵磊、小红、小雪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心中升起一股新的力量——不是希望，而是绝望中的决绝。
既然投降也是死，反抗也是死，那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代理塔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