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龙尊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了龙头上。
他没有死。
顾长生特意留了他一命。
但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虚空,看着那被震裂的金龙剪。
九天龙尊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九天龙尊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信念崩塌后的绝望。
他盯着那把被压制得黯淡无光的金龙剪。
这是万龙巢耗费了无数代心血,由太古皇亲手祭炼,甚至融入了一截真龙骨的无上仙器。
怎么可能败?
怎么可能败得如此彻底?
哪怕是面对人族大帝的帝兵,金龙剪也该有一战之力才对。
可在顾长生那口钟面前,这把剪断过真仙躯体的凶兵,脆弱得像是一把凡铁。
“我不信……”
九天龙尊披头散发,原本威严的皇冠早已不知去向。
“为了打造这把剪刀,我族耗尽了万载底蕴,连古皇都为此呕心沥血!”
“它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顾长生!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面对九天龙尊歇斯底里的质问,顾长生只是静静地站在大钟之上。
风吹动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那种淡然,与九天龙尊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妖术?”
顾长生轻笑了一声。
“兵器再强,也要看在谁的手里。”
“更何况。”
顾长生垂下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把还在挣扎的金龙剪。
“你的剪刀,剪得断众生,剪得断虚空。”
“但它剪不断这天,也剪不断这道。”
话音落下。
顾长生不再多看九天龙尊一眼。
既然首恶已除,剩下的蝼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抬起手,对着身下的天帝钟,再次轻轻一拍。
咚!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声钟鸣,轻柔得像是一阵风,瞬间拂过了整个万龙巢的疆域。
但就是这轻柔的钟波,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万龙巢内,那些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太古生物,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身体动不了。
就连体内的血液,甚至连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住。
那是天帝的威压。
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意志。
“不……”
“不要!”
“我是皇族!我身上流淌着古皇的血!我不想死!”
无数惊恐的求饶声,在万龙巢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族为血食的太古王族,此刻卑微得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在哭嚎。
他们在忏悔。
但顾长生的眼神,始终没有一丝波动。
万龙巢外围。
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瘫软在地上。
他是李腾。
北原的天骄,身负特殊体质,曾扬言要追随古皇子,踏平天庭。
此刻,看着头顶那口遮天蔽日的大钟,李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
他是人族的天才,未来是有希望证道成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