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向两侧疯狂倒卷,露出了深达千丈的海床。
那屹立了无数年的七圣柱,那象征着海神荣耀的海神殿,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做的,瞬间化为齑粉。
整座岛屿,被一分为二!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斩断,更是斩断了海神在这个位面的所有气运根基。
无数海魂兽在哀鸣,海水被剑气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
武魂城外。
虽然众人看不到海神岛的惨状,但那股从遥远西方传来的大地悲鸣,以及那突然断裂的天地气机,让所有达到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都脸色惨白。
他们感应到了。
西方,有一块大陆,没了。
“海神岛……碎了……”
剑斗罗尘心手中的七杀剑武魂寸寸崩裂,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瘫软在地。
一指。
隔着万里之遥,一指碎岛。
这种力量,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抵抗念头。
“怪物……都是怪物……”
宁风致双目无神,手中的权杖跌落在地。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千仞雪这一剑震慑住心神的时候。
跪在泥坑里的唐三,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里,必死无疑。
千仞雪不会放过他,武魂殿不会放过他。
“我不能死!我是穿越者!我有唐门绝学!我是气运之子!”
唐三心中咆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千仞雪降临时打开、尚未完全闭合的金色裂缝。
那是通往那个“遮天世界”的通道。
虽然那个世界充满了危险,虽然那里的人强得离谱,但那里也有顾长生那种无上的力量!
只要能去那里,只要能活下来,哪怕是做那里的蝼蚁,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唐三猛地咬碎舌尖,燃烧了自己体内仅剩的修罗神血脉。
“鬼影迷踪!”
这一次,他透支了所有的生命潜能。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不是冲向联军寻求庇护,也不是逃往远方,而是直冲云霄!
他的目标,是千仞雪身后的那道空间裂缝!
“嗯?”
千仞雪微微侧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只突然暴起的蚂蚁。
她本可以随手将其拍死。
但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脑海中似乎想起了帝尊顾长生那淡漠的眼神。
那种把众生当做蝼蚁,根本不屑于特意去踩死的态度。
如果自己因为一只蝼蚁的逃窜而特意去追杀,岂不是显得格局太小,丢了天庭的脸面?
而且……
那个世界,可不是什么避难所。
那是真正的绞肉机。
既然这只蚂蚁想去送死,那就成全他。
千仞雪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落下。
也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唐三已经冲到了裂缝边缘。
那恐怖的空间风暴瞬间将他的皮肤撕扯得血肉模糊,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千仞雪!武魂殿!你们等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待我唐三在那个世界修成归来,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
留下了这句标准的狠话。
唐三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那道金色的裂缝之中,瞬间被时空乱流吞没,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他那怨毒的声音还在回荡。
千仞雪看着唐三消失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
“修成归来?”
“那里的路边一条野狗,都能咬碎你的昊天锤。”
“祝你好运。”
随着唐三的逃离,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百万联军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的盟主,他们的神,跑了。
扔下他们跑了。
雪夜大帝颤颤巍巍地从马车上走下来,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天斗帝国……愿降!”
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星罗帝国的将领跪下了。
七宝琉璃宗的弟子跪下了。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魂师们,此刻全都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比比东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空中的女儿,眼中满是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实现的。
比比东运足魂力,声音传遍整个大陆:
“传令!”
“即日起,两大帝国皇室废除,宗门解散!”
“斗罗大陆,唯有武魂殿一统!”
“顺者昌,逆者亡!”
声音滚滚,无人敢应,更无人敢反。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斗罗大陆的天,变了。
不再是魂师的天,而是那个名为“天庭”的势力,投下的一道阴影。
……
与此同时。
斗罗星之外,神界。
五大执法者围坐在圆桌前,看着中间那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上显示的,正是千仞雪一指劈开海神岛的画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神界委员会。
良久,毁灭之神才干涩地开口:“波塞冬那个老东西跑得倒是快……刚才那一剑,如果斩在神界,会怎么样?”
修罗神沉默了许久,缓缓吐出四个字:“神界,崩塌。”
众神倒吸一口凉气。
生命女神面露忧色:“那个名为遮天的世界,到底是什么维度的存在?仅仅是一个侍女,就已经超越了我们认知的极限。那个顾长生……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不要去探究。”
邪恶之神立刻打断了她,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切断观测,封闭神界。从今天起,神界进入静默状态。千万……千万不要引起那个世界的注意。”
“我们就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蚂蚁就要有蚂蚁的觉悟,不要试图去仰望大象。”
众神默然。
那种无力感,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了无数年的神祗,第一次尝到了作为弱者的滋味。
……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深处。
银龙王古月娜缓缓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眼眸。
她透过厚厚的地层,感应着外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