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思索之后,陈天行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清梦初回春夜阑,床前耿耿一灯残。忽闻雨掠蓬窗过,犹作当时铁马看。”
这首诗是陆游所作《秋雨渐凉有怀兴元》三首中的其三,头一句本是“清梦初回秋夜阑”,因为现在是初春时节,故而被他改成了“春夜”,也不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坏了意境。
当然,作为一个大老粗,陈天行也不懂什么意境,这首诗本是陆游秋夜梦醒,联想昔日金戈铁马所作,是对往日战争岁月的怀念,是对再次投身报国的渴望,是身遭罢黜却心系国家,壮志未酬的悲愤与无奈。
老实说,这样一首诗其实并不适合拿来赠给一位花魁,陈天行之所以会写下这首诗,也仅仅是因为诗中带有“清梦”二字而已。
陈天行放下毛笔,婢女小雅将他和周瑞的诗作一同拿去了楼上。
尽管清梦花魁今日不再见客,但屋内众人却一个要走的都没有,说什么外面正在下雨,倒不如说,是都想要留下来看个热闹!
小雅推门走进清梦的闺房,将两张宣纸捧到花魁娘子的身前,“娘子,客人给您赠诗了!”
清梦面无表情,随手接过,此时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诗词。
然而,当她看到手中宣纸上所写文字的一刹那,整个人却是瞬间僵住了,目光死死盯在宣纸上,再难移开。
轻纱笼罩下,肌肤如同凝脂,让她看起来仿佛一尊玉人。
“清梦初回春夜阑,床前耿耿一灯残。忽闻雨掠蓬窗过,犹作当时铁马看。”
她口中喃喃念着纸上的诗句,脸上的神情既有惊讶,又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感动!
这首诗描写的,不正是自己方才的处境吗?简直就像是他方才就站在自己身旁一般……
而且,他竟然还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这……
他,懂我!
想到此处,泪珠已经不可抑制地从她的眼眶中翻滚而出,顺着她那完美无瑕的脸蛋儿接连滑落。
花魁娘子终于再难自抑,猛地抓住了婢女小雅的双手,急切道:“这诗是何人所作?”
娘子一向温文尔雅,小雅还从未见过娘子如此激动失态,一时间被吓坏了,一双小手也被娘子握得生疼。
“是,是一位看着面生的公子。”
“面生的公子……”
那便对了,园中常客们的水平她都清楚,是断然写不出此等惊世佳作的。
“快,快去把这位公子请到楼上来,我要见他!”
花魁娘子此时已经没了半点儿矜持,情绪激动的话音都变得尖锐,甚至恨不得亲自冲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