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心绪,半晌才瓮声瓮气地继续道:“不是见外,是真的……挺感激你的,要不是你,我怕是真就交代在那儿了。”
陈天行看着他坦诚的眼神,心中微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朱哥,咱们可是好兄弟,我总不能对你见死不救,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你,你难道还能眼看着我被人捅死?”
朱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用力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谁要是敢动我朱烈的兄弟,我跟他拼命!”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憨直的豪气。
陈天行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有些情谊,无需过多言语,彼此心中明白就好。
而后,朱烈便猛然站起身来,道:“走,搓澡去!让那搓澡师傅给咱好好搓搓,把这身晦气都搓掉!”
陈天行也随之起身,跟着朱烈走向搓澡的木板床。澡堂里的搓澡师傅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见二人过来,热情地招呼道:“两位爷,里面请!保证给您搓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朱烈大大咧咧地趴在床上,任由搓澡师傅在他身上搓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朱烈舒服的哼哼声。
陈天行则有些不自在地躺在另一张床上,尽量放松身体,搓澡师傅的力道很足,搓在身上有些微微的痛感,但过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对了,天行,”朱烈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巾里,声音闷闷地问道,“千户大人说接下来有好戏看,你说……会是什么好戏?那些幕后黑手,真的能被揪出来吗?”
陈天行闭着眼睛,感受着搓澡师傅的力道,沉吟道:“千户大人既然这么说,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皇上都亲自关注了,那些人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朱烈“嗯”了一声,又道:“说起来,这趟差事真是凶险得很,咱们能活着回来,还真是命大。”
陈天行心中也是深有感触,在此之前,他虽然身在缉魔司,却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魔教、北胡、朝堂争斗……每一样都可能让人万劫不复,能活到现在,除了自己的谨慎和一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外,运气也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
“是啊,这世道不太平,咱们只能小心再小心。”陈天行轻叹道,“不过,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同心,再大的风浪也能闯过去。”
朱烈听得热血上涌,猛地一拍床板,大声道:“说得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朱哥我绝不含糊!”
搓澡师傅被朱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都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陈天行看着朱烈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暖意融融,在这陌生的时代,能有这样一个可以交心、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实属不易,他知道,朱烈虽然性情粗犷,但为人正直,重情重义,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两人在澡堂里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洗去了一身的尘土和疲惫,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