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星子稀疏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陈天行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身边几匹已然气喘吁吁的战马,知道朱烈和焦保森所言非虚,他点头道:“两位哥哥说的是,谨慎为上。那咱们就在这附近寻一处背风的地方,生一小堆火,既能驱寒,也能防备野兽。”
朱烈“嗯”了一声,目光在四周扫视片刻,指着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矮树丛道:“那边似乎不错,地势稍高,又有树木遮挡,正好隐蔽。”
五人当即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矮树丛走去,林间光线昏暗,脚下不时踢到枯枝败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待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几人先行将马匹拴在远处的大树上,卸了马鞍,而后便捡拾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枯草,在空地中央堆起一小堆。
“哧——”朱烈擦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引燃了枯草,跳跃的火苗很快舔舐上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五张略带疲惫的脸庞,众人围坐火堆旁,伸腰活动着筋骨,奔波了半宿,虽谈不上有多疲惫,但也属实有些身子发僵。
“天行。”朱烈拨了拨火堆,火星四溅,“此次南下,任务艰巨,那楚州和越州的勋贵,可都是开国功臣,不少都与陛下有旧,哪个不是手眼通天?咱们这一去,只怕是不好下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对此行充满了担忧。
陈天行心中了然,虽然身为缉魔司,但此次面对的可不是普通官员,而是地方勋贵,更是胡党成员,确实不容小觑。
他沉吟道:“其实皇上那边倒是不足为虑,毕竟咱们是奉旨查案,皇上既然要咱们来查这些人,就绝对不会再包庇他们,问题的关键还是中书左丞胡慎之,这些人都是胡党成员,只怕胡慎之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且,我想咱们也并非是在孤军奋战,千户大人在京中定会想办法运筹帷幄,帮我们斡旋。”
他没有提及魔教之事,毕竟缉魔司与魔教势不两立,这事儿不能轻易说出来,省得引起朱烈他们的猜忌,不利于团结。
抬手摸了摸胸口,那支“青莲子”玉簪此刻正贴身藏在他的衣襟内,让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把握。
焦保森接口道:“不管怎么说,咱们身在缉魔司,自是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接了这差事,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不如提前想想到了地方之后,这案子到底该从何查起,想必那些不法勋贵定然早就有了防备,把侵占田亩的罪证掩盖销毁,想要找到罪证和线索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这才是最实际的问题,去人家的地盘,要找出人家刻意隐藏的罪证,谈何容易。
陈天行早有思量,缓缓道:“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从两个方面入手。
其一,明察,既然咱们难以避开胡党的耳目,不如索性就直接明牌,光明正大地去当地官府奉旨查案,调取鱼鳞图册,查看田亩登记情况,再与实际耕种的农户核对,看看是否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