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整理,整个案件以及整个楚州的关系网在油灯下逐渐成型,每一份地契背后都牵扯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一条条屈死的亡魂。
朱烈手指划过卷宗,眉头紧锁:“楚阳候这老狐狸,藏得够深,若不是我们已经掌握到确切的证据,还真是难以查到他的头上呢!”
谷来春则拿着张大户的供词,指着其中一段道:“这里提到,去年城西王家因不肯交出祖宅,被张大户勾结县尉栽赃,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这事儿背后就有楚阳候的影子,自此之后,这张大户和县尉每月都会送一笔‘炭火钱’到候府。”
陈天行将烛火拨亮些,目光落在案宗末尾那片空白处:“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张大户不过是个小喽啰,像张大户这样的爪牙,侯府在整个楚州不知还有多少个!
所以,想要真正把楚阳候给扳倒,只靠一个张大户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还是得想办法拿到楚阳候府的账本才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虽然这事儿不太现实,但如果做不到这一步,以楚阳候的身份,只怕咱们不把案子办成铁案,让他彻底无法翻身的话,是没有办法把他扳倒的!”
陈天行听闻此言,不由心念一动,想要找到楚阳候的账本和罪证,虽然看似不现实,但对他而言,还真未必不能办到。
想到此处,他便起身开口道:“行啦,大家都忙了一夜了,也都已经累坏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总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儿!”
众人都点头答应,打着哈欠各自散去。
监牢里面还关着小侯爷和张大户这么关键的人物,自是不能离人,所以还是要轮流看守的,因为陈天行他们三个是刚刚从清水县赶回来的,更加辛苦一些,所以监牢这边便由朱烈和谷来春先轮流看守。
陈天行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有换衣服,便直接躺在了床上睡下。
虽然睡是睡了,但他却始终保持警惕,睡得很浅,哪怕是轻微的异响,也照样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总之他是在听到一阵“沙沙”声之后,才突然醒过来的。
陈天行循声望去,果然看到窗户上的油纸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方才的声音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当即起身上前查看,只见窗户的破口之下,一封信正躺在地上,应该是方才被人从破口处塞进来的。
看到这封信,陈天行不由一阵惊喜,“难道说,是魏无咎派人送来的密信?”
想到此处,他当即迫不急待地打开信封,将其中纸条抽了出来,只见上面写道:“您的身份我已确认,还请您屈尊前来与在下会面,在下好当面向您赔礼请罪!”
这信写的简短且接地气,是魏无咎的风格无疑,如此一来,也是时候该收网了,该对楚阳候进行最后的审判了!
陈天行当即离开府衙,再度出城前往了雨齐山清业观,而这一次,魏无咎没有再故弄玄虚,而是亲自来到了山门前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