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闻言,先是摇了摇头,而且却是又露出了一丝高深的笑容,这才开口道:“按照皇上的脾气,自然是不肯就此罢休的,北胡乃是他的一块儿心病,就连做梦的时候,都想将其除之而后快呢!”
说到此处,沈渊却是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皇上也是极为圣明的,是决对不会被自己的私人情感和个人情绪所影响,做出不理性的决断的。
正如你劝擎苍烈时所说的那般,不论是皇上,还是老夫,都已经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这天下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或许皇上之前想要在将天下交予太子殿下之前,为太子殿下扫清一切障碍,但事到如今,皇上也不得不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考虑一下如果自己不能在那之前彻底消灭北胡的话,又该当如何!”
陈天行没想到沈渊竟然会跟自己讲这些话,也算是跟自己掏心窝子了,他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而且,沈渊跟大昱皇帝是出生如此的兄弟,关系非同一般,有些话,有些事情,也就只有沈渊敢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所以说,只要把事情挑明了,让皇上明白,与北胡罢兵结盟同样是解决北胡这个麻烦的一种方式,我相信皇上是不会拒绝的!”
沈渊继续道:“更何况,老夫还打算做两手准备,让世安和世宁去游说太子殿下,只要太子殿下站到我们这一边,那么想要说服皇上,就简单得多了!”
“啊这……”陈天行听到这里,却是不由得出了满头冷汗,这也就是他知道沈家和皇家之间的关系,了解沈渊和太子的为人,否则这件事的性质便是“武将勾结太子逼宫当朝皇帝”,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谋反之罪啊!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是陈天行需要去关心的了,反正这大昱迟早有一天是太子的,提前让太子去做些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而且客观来讲,沈渊这招也确实高明,以太子的贤明和在朝中的威望,如果连太子都站出来支持罢兵和谈的话,想必也就能压服朝中文武,再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了吧!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沙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陈天行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沈渊这一招“两手准备”看似冒险,实则步步为营——既抓住了皇帝顾全大局的心理,又借太子之势压服朝堂异议,可谓老谋深算。
“侯爷。”陈天行收回目光,沉吟道,“世安兄和世宁兄那边,您打算如何安排?”
沈渊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睁眼:“世安在京城,我已派人快马传书,让他即刻入宫求见太子,世宁身在缉魔司,不便直接介入此事,还是在暗中响应配合为好。”
他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子殿下虽年轻,却非优柔寡断之人,只要将北胡局势和其中利害说透,他自会明白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