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行细细琢磨沈渊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理,砂罗部叛乱虽然是出自苏玄的阴谋,但若擎苍烈早有防备,反而可以借此立威,借平叛砂罗部来震慑北胡各部,清除北胡阵营中那些反对和谈的声音。
“侯爷的意思是,擎苍烈是故意没有急着动苏玄,放任苏玄行事,目的就是要让砂罗部自己乱起来,然后他再雷霆出手,既平定了叛乱,又震慑了其他各部?”
“正是此理。”沈渊抚须而笑,“如此行事,才像是擎苍烈的作风,这老贼看似粗犷豪放,实则心思缜密,可不是苏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够算计的。
如今看来,反倒是那苏玄自作聪明,殊不知他自己早就成了擎苍烈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
陈天行不由吞了口口水,心中暗暗感叹,这些老狐狸,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苏玄虽然诡计多端,但他的那点儿算计,在沈渊和擎苍烈他们面前怕是班门弄斧了。
两人正说着,关城之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亲兵快步跑上城头,单膝跪地禀报道:“侯爷,京师来信!”
沈渊神色一凛,伸手接过那封火漆密封的信件,拆开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陈天行在一旁看得心中忐忑,不知京城又出了什么变故。
“世安那边发来的消息。”沈渊将信件递给陈天行,语气复杂,“太子殿下……同意了。”
陈天行接过信来,只见上面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就,大意是说沈世安入宫面见太子,将北胡局势和沈渊的谋划和盘托出,太子听完之后,已经答应在朝堂上协助沈渊,力争促成与北胡罢兵议和之事。
只是……,陈天行看向满面愁容的沈渊,有些不解:“这是好事啊,侯爷为何……”
沈渊叹了口气,道:“太子同意了助我等一臂之力虽然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咱们已经把太子给拉下来水,要让太子与我们一同跟皇上掰手腕了,此事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不成,那将是万劫不复啊!”
陈天行自然是知晓其中厉害的,故而也不禁脸色凝重了几分,“那以侯爷之间,我们此一番能有几成胜算?”
沈渊缓缓摇头,道:“此事说到底全在皇上一人之念,我又岂敢妄自揣摩圣意?况且,此事便是有九成把握,但那一成的风险便也足以令人心惊胆寒,太子贵为储君,若是太子真出了什么事情,动摇的可是我大昱国本啊,很可能会给我大昱带来灭顶之灾!”
这大昱的天下是沈渊跟随大昱皇帝亲手打下来的,所以沈渊对大昱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而作为一个穿越者,甚至对大昱都谈不上有什么“忠诚”的陈天行,自然是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理解和体会此事沈渊的心情的。
故而,陈天行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贸然开口去劝慰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