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魏源。
一个隐忍多年的复仇者，一个身怀绝技的孤胆英雄，一个想要引蛇出洞、逐个击破的刺客。
他以为自己的分析已经很透彻了。
直到听了魏源的话，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幼稚。
王海龙站在一旁，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揣摩过？
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也看走了眼。
魏源要的，从来不是一两个仇人的命。
他要的，是翻新那片土壤，颠覆整个规则。
“魏先生……”
叶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承认，我低估你了。”
魏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叶辰继续说道：“你说得对，杀几个人，没用。”
“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几百年，死一个推一个，死十个推百个。”
“只要那个圈子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绝。”
“而且那些人爱钱财胜过爱生命，只有摧毁他们所珍视的一切，他们才会感受到痛苦。”
魏源点了点头，“报仇，很简单。杀几个人，血债血偿，痛快一时。”
“可然后呢？那些世家还在，那些规则还在。”
“新的孩子还会被牺牲，新的悲剧还会上演。”
“二十年前，我躲在母亲身后，看着那些人冲进来，那时候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来杀人？”
“为什么我们家要遭这种罪？”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我们挡了他们的路。”
“我爷爷想打破垄断，想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所以他们才要杀光我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就像是在叙述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二十年后，我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躲在母亲身后，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
听了这话，叶辰沉默了。
他看着魏源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
不是身高的高大，是格局。
他所追求的，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魏先生。”
叶辰走上前，站在他身边。
“我叶辰，虽然只是个旁支，虽然不被主家承认，但我姓叶，我知道那个圈子有多黑暗，有多肮脏。”
“如果您真想改变这一切，我愿意跟您走。”
“哪怕只是当个跑腿的，我也认。”
魏源转过头，看着他。
叶辰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一种决心。
王海龙也走了过来。
“魏先生，船帮虽然不大，但在渭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点分量。您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魏源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条路很难，可能走不通，可能会死。”
叶辰笑了，“死？我早就活够了。”
王海龙也笑了。
“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再死一次，也不亏。”
魏源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王海龙之所以愿意帮自己，是为了给20年前赎罪。
而这个叶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