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昂贵的光泽,整齐划一地停在了学校外围。
车门同时打开。
上百名戴着白手套的黑西装保镖从车里下来。
他们手里提着特制的保温冷藏箱,动作整齐地在校门口排开。
陆明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西装,从领头的车里钻了出来。
他踩着锃亮的皮鞋,一路小跑冲到陈霄跟前。
“爷,滨海港刚到港的一批深海大龙虾,个个三斤往上。”
陆明挥了拍手。
保镖们齐刷刷地打开冷藏箱,里面躺着通体红亮的巨型龙虾。
“各位家长,别在那儿捡破纸片了。”
陆明站在车顶上,手里挥舞着一根大雪茄。
“今天我陈爷高兴,为了庆祝丫丫大小姐入学。”
“凡是在场的小朋友家属,一家发两只龙虾。”
“再额外补贴一千块钱的‘开学红包’。”
家长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掀翻天灵盖的欢呼声。
“卧槽!那是极品蓝龙虾吧?”
“一家发两只?这一只就得两三千啊!”
刚才还对陈霄父女避之不及的家长,此刻全都变了脸。
他们拎着大龙虾,数着厚厚的钞票,脸上乐开了花。
“陈爷牛逼!陈爷大气!”
“我就说丫丫这孩子面相好,一看就是咱们学校的福星!”
“那个王家算个屁啊,跟陈爷比,也就是垃圾桶里的剩菜。”
严峰看着瞬间倒戈的家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精心策划的“骗局”,被这满地的龙虾砸得粉碎。
陈霄慢悠悠地走到严峰跟前。
严峰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脚底像长在了地上。
陈霄伸手拍了拍严峰肩膀上的灰尘。
“严教官,这教官服穿得不累吗?”
陈霄的手指划过严峰的领口,顺势往里拨了一下。
在严峰锁骨下方,有一个蚕豆大小的黑色印记。
那是用特殊墨水刺上去的符号。
符号的形状像是一个漏斗,里面正冒出阵阵死气。
陈霄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天衡司内部用来标记“处决点”的暗记。
而在严峰的手心处,有一抹还没来得及擦掉的蓝黑色粉末。
这种粉末遇到水,会迅速分解出足以让人产生幻觉的毒素。
“学校后山的那口深水井,你也去过了吧?”
陈霄的声音极低,只有严峰能听到。
严峰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剧烈打颤。
“你……你怎么会……”
陈霄猛地捏住严峰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
严峰的双脚在地面上疯狂乱蹭,却发不出半点求救声。
“回去告诉沈苍生。”
陈霄松开手,任由严峰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想在这儿动我闺女的水,我先让他断了根。”
严峰抱着脖子疯狂咳嗽,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说,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一辆校车。
校车冒出一股黑烟,逃命似的冲出了学校视线。
陆明走过来,往陈霄手里塞了一个文件袋。
“爷,查清楚了,严峰这孙子早上在后山井房待了十分钟。”
陈霄点点头,看着怀里的丫丫。
丫丫歪着脑袋,看着那张被严峰坐过的椅子。
“爸爸,那张椅子上有臭味。”
“不去了,咱们回家。”
陈霄一把抱起女儿,大步走向那辆“夜巡者”。
陆明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全体起立!恭送陈爷!恭送大小姐!”
上百名黑西装保镖齐刷刷鞠躬,吼声震天。
“陈爷慢走!大小姐慢走!”
那些领了龙虾的家长也跟着疯狂挥手。
陈霄骑着摩托,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炸响。
摩托车后座上,那本黑色的账册被风吹动了书页。
原本写着“运”字的那一页,背面渗出了一滴红得发黑的血。
血迹缓缓洇开,形成了一张狰狞的人脸。
人脸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吞噬周围的阳光。
陈霄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穿透了繁华的街道。
那九个“恶意增压装置”,正在不同的角落微微颤动。
滨海市的空气里,那股死鱼腥味越来越重了。
就在摩托车驶离学校三个街口的时候。
路边的一排感应式路灯,突然在一瞬间全部炸裂。
哪怕是在这正午的阳光下。
街道两旁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缝飞快游走。
陈霄按紧了刹车。
前方十字路口的信号灯,跳到了血一样的红色。
一个披着破烂校服、没有后脚跟的身影,正站在斑马线中央。
身影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教鞭。
教鞭的一端,还挂着半截带血的舌头。
“放学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丫丫怀里的账册,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封面上的“赵生”两个金字,彻底变成了漆黑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