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连忙上前一步:“这位……大夫,您说的同根生,老朽也有所了解。依老朽之见,此毒需要子毒幸存者的气血为引方可解,可那中了子毒的侍女已经……”
“我知道。”乔君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子毒的中毒者已经死了,正常情况下确实无解。但同根生还有一种解法。”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周太医看。
周太医看完,嘴唇哆嗦着:“这麝香、血竭、附子、乌头这些药倒是有,可这最后一味……”
他的手指点在纸上的最后一行字上,声音发紧:“银蟾胆?这银蟾生长在九峰山巅的寒潭之中,数量极少且生性胆小,稍有动静便会遁入石缝,极难捕捉。”
“从京城到九峰山,快马加鞭也要四个时辰。郡主撑不到今夜子时,这来回八个时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因为现在距离子时不足五个时辰。
苏擎苍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别的替代之药?”
乔君摇了摇头:“银蟾胆性极寒,却能引百毒归于一穴,是同根生药浴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引。没有它,药效不足三成,不但逼不出毒,反而会催动毒素加速蔓延。”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顾晏之站在门口,双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苏擎苍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银蟾胆,我去取。”
所有人循声望去,白巍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是寻常出门的打扮,发丝用玉冠束着,他手里还拎着个酒壶,踱着步子进来。
他看见沈未央死气沉沉地躺在那儿,吊儿郎当的笑容不知何时敛去了,嘴角紧抿成一条线。
“白巍?”苏擎苍转过身,眉头微皱,难以置信。
白巍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沈未央,问乔君说:“大夫,银蟾胆需要几个?”
“两只银蟾,取胆入药,足够。”乔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九峰山巅的寒潭,我知道在哪儿。”白巍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苏擎苍叫住他:“白巍,时间有限,不可胡闹。”
白巍停下脚步,只见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苏擎苍,看着满屋子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朝苏擎苍拱了拱手,语气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凌厉:“王爷,给我四个时辰,我一定把银蟾胆带回来。”
苏擎苍深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白巍转身大步往外走。
“等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院子里,侍卫已经备好了马。白巍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与他平日里温吞吞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冲出郡主府的大门,朝着北面疾驰而去。
苏擎苍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沉默了很久。裴清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轻声道:“白巍这个人,藏得可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