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之几乎没有犹豫:“我来。”
乔君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去准备药材,白芷和青棠被她指挥得团团转,烧水的烧水,备药的备药,整个郡主府都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浴房里,一只巨大的木桶里盛满了滚烫的药汤,褐色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热气蒸腾,满室都是浓烈的药味,苦得叫人反胃。
沈未央被抱进了浴房。她穿着白色的中衣,被放进药汤里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青棠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桶壁上,药汤没过了她的胸口。
乔君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把附子进去,头也不回地说:“世子,入水。”
顾晏之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跨进木桶,坐在沈未央身后。药汤滚烫,烫得他皮肤发红,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出手,双掌贴上沈未央的后背,掌心隔着湿透的中衣,能感觉到她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的,硌得他手心疼。
乔君站在桶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沉声道:“世子,我现在开始催发药性。药浴期间,郡主体内的毒素会被逼出毛孔,你会感觉到她浑身发冷、发抖、甚至抽搐。”
“你要做的,就是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不让毒素倒灌。不管发生什么,你的手不能离开她的后背。”
顾晏之点头。
乔君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最后一味药材投入桶中。
药汤瞬间沸腾起来。
不是火在烧,是药性在发作。褐色的水面翻滚着,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热气蒸腾得更厉害了。沈未央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
顾晏之感觉到沈未央的后背冷得像冰,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的脊椎在发抖,每一节骨头都在颤,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血管里。
他开始输送内力。温热的气流从他的掌心渡入她的后背,沿着经脉流向心脉。
沈未央能感觉到那股暖流,身体本能地往他掌心贴过去,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火源。
可那些毒素像是活的,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不肯出来。
沈未央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头往后仰,嘴唇青紫地发黑,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声音。
“稳住!”乔君厉声道,“不要停!”
顾晏之咬紧了牙关,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
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肩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从布条看不出颜色。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跳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拼命地追赶什么东西。
顾晏之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他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怕她滑走。
“世子,稳住内力!”乔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要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