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舍布置得十分雅致。
又比较清净。
陈澈是比较满意此处的。
还有人专门牵走小白驴去喂。
小白驴在陈澈身旁蹭了蹭,很是不舍。
然后撒着欢去跟着吃草料了。
暮色里,所有人各自放好行囊包裹后,聚集在陈澈那间宽敞的驿舍。
驿丞程昇很快送来一叠书信家书,送完之后便笑着告辞。
说有事只要喊一声即可。
驿丞程昇还说红烛镇的夜市在大骊南边小有名气,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
林守一有一封,李宝瓶最多,有三封,陈澈两封。
石嘉兰和董水井各一封。
就连崔东山,也有一封。
甚至,陈澈的信还带着一个小包裹。
李槐两手空空,望了望陈平安,捧腹大笑,“你也没有啊!咱俩这叫英雄什么什么略同。”
陈平安无奈的说道,“那叫英雄所见略同,而且,也不是这样用的。”
治学一事,陈平安极其严谨。
李槐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故作大气,“没事没事,咱俩英雄惜英雄。”
林守一拿了家书回到驿舍,只有一张信纸,没有几个字。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将所谓的家书放回信封后。
脸色有些阴沉,五指死死攥紧那信封。
除了三十余个字迹潦草敷衍的行书,信封内还有一张三百两银子的大骊最大钱庄银票。
胸膛起伏不定。
最后,仰头躺在床上。
这位平素里与世家公子无异的少年,此刻也没守那些规矩。
望着床顶。
怔怔无言。
李宝瓶的信里,来自父亲、大哥、二哥。
父亲的信里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嘱咐他多穿衣服,别怕花钱。
大哥的信简明扼要,端端正正的楷体字,仿佛充满了先生夫子正襟危坐的韵味。
每个笔画都透露出浓重的谨小慎微,满篇说的都是圣贤大道理。
只在最后,提了句不要担心家里,家里有大哥。
最后一封信,厚厚一大摞,是李家二公子寄给妹妹的。
讲述了他去往大骊京城的经历,都是亲眼所见或是道听途说的奇闻轶事。
洋洋洒洒,都是行书,只有几个字显得端正。
信中有这么一句,“夜宿山巅,见烽燧皆陈,举火燎天报平安,京城亦有回应,安否,应是火龙传讯。”
小姑娘看了又看。
有些恍然。
最后回到驿舍,将自己埋入被子,以泪洗面。
陈澈心细如发,见小姑娘情况不对。
便叫陈平安跟了过去。
李槐直呼没意思,也回到驿舍看自己的那个彩绘木偶去了。
石嘉兰和董水井遇到了同一种情况。
石嘉兰眼眶有些发红。
董水井也咬了咬下唇。
犹豫很久,董水井率先开口了。
“陈澈哥,我可能不能再继续跟着你们往山崖书院走了。”
石嘉兰也鼓起勇气道,“我也是。”
陈澈有些诧异地望了望两人。
董水井将信递了过来,手微微有些颤抖。
陈澈接过信,大致看了一下。
笑容和煦的拍了拍两位的肩膀,“以后在家,也要勤奋学习。”
“即使不学诸子百家,不学齐先生那些大道理,学些小的,也算很不错的。”
石嘉兰忽然瘪嘴哭了起来。
董水井将石嘉兰搂在怀里。
一路上跟着陈澈,两人也算见识了不少东西。
经历了不少事情。
此时离去,不仅觉得有些遗憾,还有些愧疚。
原因大同小异,家里人觉得时局动荡,山崖书院又搬往大隋了。
担心安危,故此想让两人停下脚步,就此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