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越想越乐。
“谢渊那个冰块脸,这回可有的受了。”
他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嘴角咧得合不拢:
“让他平时装模作样,让他看我笑话,这回轮到我看他笑话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坐起来:
“不对,神医姐姐是摄政王的女儿,那她岂不是……”
他愣了一瞬,然后——
“哈哈哈哈!”
又笑起来。
门外的小厮听见这笑声,面面相觑。
郡王这是怎么了?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
沈疏竹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
玲珑端着一盏茶进来,放在她手边。
“小姐,您听说了吗?王爷要办认亲宴。”
沈疏竹点了点头。
“听说了。”
玲珑看着她,忍不住问:
“小姐,您……您不担心吗?”
沈疏竹转过头,看着她。
“担心什么?”
玲珑咬了咬唇:
“认亲宴上,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您是摄政王的女儿。那您……您以后怎么脱身?”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
“脱身?”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本来就没打算脱身。”
玲珑愣住了。
沈疏竹看着窗外,目光平静如水:
“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报仇。认亲宴,不过是让我离他更近一步而已。”
玲珑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小姐她……真的好苦。
秦王妃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份认亲宴的请帖样式。
刘嬷嬷在一旁候着。
“王妃,这帖子……”
“照常发。”秦王妃放下帖子,“他谢擎苍要认女儿,谁能拦着?”
刘嬷嬷迟疑道:“可大小姐那边……”
“她心里有数。”秦王妃打断她,“那孩子,比清霜聪明多了。”
刘嬷嬷点点头,不再说话。
秦王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清月阁的方向。
疏竹,姨母能做的,就是在宴会上,让你体体面面地出场。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沈疏竹第二日就去了秦王妃的正院。
秦王妃正在屋里用膳,见她来了,连忙让人添了副碗筷。
“疏竹来了?快坐下,陪姨母一起吃。”
沈疏竹摇摇头:“姨母,我有话想跟您说。”
秦王妃看着她凝重的神色,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秦王妃拉着她在窗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孩子,怎么了?”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恨意,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姨母,他认我,我不会认他。”
秦王妃愣住了。
沈疏竹一字一句:
“我想我娘也不会想让我认这个狗贼。”
秦王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想起舒兰姐姐这些年受的苦,想起她逃走时的那个风雪夜......
“对。”
她的声音发颤,“不该认。不能认。”
沈疏竹看着她,眼眶也微微泛红。
然后她凑近秦王妃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秦王妃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等沈疏竹说完,她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孩子,你若脱离他的掌控,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疏竹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能怎样呢?大不了一死,大不了被关一辈子?”
秦王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疏竹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姨母,我不会那么冲动。”
秦王妃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孩子,嘴上说着不怕死,心里却还在安慰她。
“那你……”她的声音发颤,“你打算怎么做?”
沈疏竹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姨母,我还在想。”
秦王妃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疏竹……”
“姨母放心。”沈疏竹回过头,微微弯了弯唇角,“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秦王妃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