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见到周齐朗,还有些不自在。
这份不自在来自她没有遵守诺言安静呆着的尴尬,和没能提前预知到Gary这一手的愧疚。
“对唔住。”
林婵玉低声道歉,却突然感觉到头顶一沉,一抬眼就见周齐朗已经走到她跟前,那只粗糙的大掌便摁在她头顶,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婵玉一愣,就见他收回手坐在一旁。
“我也想同你讲声多谢,”周齐朗与她视线齐平,态度还是那般的诚恳和认真,“多谢你来现场帮手,同埋对唔住,我冇保护好你。”
林婵玉:“……要是我没有上去的话,可能王福贵就不会死了。”
“不是他死,那可能就是他们两人一起死,或者更糟,把我们几个人都搭进去。我们不能总拘泥于那没发生过的事情。”
周齐朗手底下的人那么多,每日需要应对的紧急情况数不胜数,总会有那么几次不尽人意,警员心理出现问题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他对林婵玉这种心理状态很熟悉,说起疏导的话来也是手到擒来:“别太苛责自己。我接受的道歉,只是你没能履行承诺保护好自己。但事实上,我是这件事的头号负责人,同意让你上楼的人也是我。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揀個人负责,那也会是我。”
当时Gary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结合陈友坚对着镜头越讲越激动的癫狂状态,和后续林婵玉戳破的事实,无论怎么想,当时Gary的靠近都很不对劲。
如果没有林婵玉及时察觉和牵扯住陈友坚的注意力,怕是Gary一个手势就能直接让误信了他的陈友坚拖着人跳下去。
林婵玉:“……”
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未来,她甚至通过算卦亲眼见到了那覆灭的场面。
那一幕幕,一帧帧都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还有那第四卦……
当时恼羞成怒的Gary抬手想抓她,却因意外的肢体接触,让她得到了这第四卦,但或许正是因为那是第四卦,林婵玉不仅再次感受到了太阳穴跳动的钻心刺痛,看到的画面也是零零散散,并不全面,没能预知到这次枪击的出现。
毕竟在原定的事情轨道上,陈友坚和王福贵都死了,还搭上了一个周沙展,他们完全用不到这一招。
但林婵玉总忍不住去想那更完美的可能,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冲动了,或许有更好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可惜当时的她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陈友坚跳下去,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一环扣着一环,这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招。
周齐朗见她神情郁卒,知晓她心里一时半会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干脆转移话题:“痛吗?”
林婵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还好。”
“讲起来,”林婵玉看着那纱布,想到了先前被救护车拉走的收废品阿婆,勉强笑了笑,“我这里还有个消息能用,至少能帮你把酒吧投毒案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