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凤祚没想到太子对他如此礼遇。这让他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颤声道:“殿下……殿下如此看重,学生……学生愧不敢当!若蒙殿下不弃,学生愿效犬马之劳,钻研学问,传授后生,为我大明中兴尽绵薄之力!”
说到激动处,他竟不顾礼仪,抬头看向崇祯,声音哽咽。
“陛下!太子殿下学识渊博,见识深远,更胸怀天下,励精图治!大明有太子在,中兴有望!盛世可期啊!”
这话当着崇祯的面说出来,着实有些“不敬”——夸太子中兴有望,岂不是说之前皇帝没搞好?
殿内一时安静,众人皆屏息看向崇祯。
崇祯先是一愣,随即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
“薛先生所言甚是!朕有慈烺,实乃大明之福,朕心甚慰!”他是真的高兴,儿子被夸比夸他自己还受用。
老朱家的传统,就是疼儿子,疼太子!
要不是朱慈烺太小,崇祯都恨不能直接给朱慈烺披上龙袍暖和暖和了。
朱慈烺也笑了,这个薛凤祚,果然是“理科直男”性格,心思单纯,有啥说啥。
他接口道:“薛先生,孤可不仅仅是要中兴大明。”
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朗而充满力量:“孤要做的,是让大明远超汉唐!让日月所照,皆为明土!让万国来朝,不是来朝拜虚礼,而是被折服,来顶礼膜拜!让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共享太平!这,才是孤心中所求!”
这番话气魄宏大,掷地有声,听得在场众人心潮澎湃,连朱元璋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激赏之色。
接着,朱慈烺看向那个一直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的汉子——赵老蔫。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粗糙,双手布满老茧和疤痕,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衣,与周围士子们的长衫形成鲜明对比。
“赵老蔫?”朱慈烺走到他面前,语气平和。
“小……小人赵老蔫,见……见过太子殿下,万岁爷,太祖爷,皇爷……”赵老蔫扑通跪下,结结巴巴,头都不敢抬。
“起来说话。”朱慈烺温言道,“你那草图,画得很有意思。告诉孤,你是怎么想到的?”
赵老蔫战战兢兢站起来,低着头小声道:“回……回殿下,小人是木匠,会打水车,风箱。平日里看那烧开水,壶盖能被顶起来,就寻思这气儿劲儿挺大。”
“后来给城东铁匠铺打大风箱,那炉火旺得,靠大风箱鼓风。小人就瞎想,要是把烧开水那股子气儿,像鼓风一样,对着个叶轮子吹,是不是也能让轮子转起来?就像河边水车,水冲它它就转……小人就是瞎想,胡乱画的,污了殿下的眼……”
他说得朴实,甚至有些凌乱,但朱慈烺听明白了。
这是最朴素的观察、联想和类比,是劳动人民从生产实践中迸发的智慧火花。虽然没有理论指导,但方向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