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范永斗与参将刘忠良并肩而立。
范永斗年约五十,富态圆脸,此刻却面色发白。他扶着垛口,望着城外森严军阵,尤其是那些黑黝黝的火炮,手心冒汗。
“刘将军,这……能守住吗?”他声音发干。
刘忠良是个黑脸汉子,武举出身,在边镇混了二十年才爬到参将。
他咬牙道:“范老爷放心,咱们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半个月不成问题。只要撑过两日,豪格贝勒的大军一到,内外夹击,必破太子军!”
这话一半是壮胆,一半是安慰。
刘忠良心里也打鼓。他见过勇卫营打阿济格的战报,知道那些火炮的厉害。
可他已经收了范家十万两银子,全家老小都被“请”到范宅“做客”,没有退路了。
而且这些年,他为范家做了太多事情,一旦投降,根本没机会活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范永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转身对城墙上的守军喊道:“弟兄们!太子受奸人蒙蔽,要杀咱们这些安分商人!但只要守住两日,大清皇帝就会派兵来救!到时候人人有赏,杀一敌兵赏银百两,杀一将领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守军骚动起来。这些边军穷惯了,百两银子够一家老小吃几年。
城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常遇春单骑出阵,在一百多米外,举着喇叭,指着城头骂:“范永斗!你这汉奸卖国贼,你范家三十年卖了多少粮食铁器给建奴?换来的银子沾了多少汉人的血?”
“城上的将士们听着——太子殿下有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现在放下武器,开城投降,一律免死!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时,诛三族!”
这话用内力送出,城上城下听得清清楚楚。
守军一阵骚动。不少人眼神闪烁,握兵器的手松了又紧。
刘忠良见势不妙,厉声道:“别听他胡说!太子残暴,之前介休、祁县破城,降兵全杀了!咱们没有退路,只有死守!”
他拔出刀:“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
城墙上的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朱慈烺在阵中看着,微微摇头。
“冥顽不灵。”他举起右手,然后重重落下,“开炮。”
令旗挥动。
“放!”
十二门拿破仑炮同时怒吼。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轰!轰!轰!……”
砖石崩裂,烟尘四起。一枚炮弹正中城门楼左角,将垛口轰塌一片,躲在后面的五六个弓手惨叫着跌落。
“趴下,统统趴下!”刘忠良趴在地上嘶喊。
范永斗被亲随拖到城门楼里,脸色惨白如纸。
第一轮炮击刚停,第二轮接踵而至。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在城头回荡。守军的士气开始崩溃。
“迫击炮队——目标城头,覆盖射击!”戚继光的命令传来。
左右翼各二十门迫击炮开火。
“嗵!嗵!嗵!”
闷响声中,黑点抛上天空,划出高高的弧线,然后垂直落下。炮弹雨点般砸在城头及城墙上,爆炸破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