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你们在这里，是官，是勋贵，是夫人小姐。但谁能保证，你们的子孙后代，永远是这个身份？”
“没有万世的朝代，也没有万世的家族。今日你们高高在上，明日也可能落魄潦倒。”
“若是为富不仁，欺压百姓，今日你不遭报应，你的子孙呢？他们将来若沦为百姓，会不会也遭受同样的苦难？”
“将心比心啊，诸位！”
他指着那些难民：“他们不是蝼蚁，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有血有肉，会痛会哭，想活着，想让孩子活下去！”
“你们当官的，手里那点权力，不是用来作威作福的，是用来救人的！救一个是一个，救一家是一家！”
“你们这些夫人小姐，平日里施舍点粥，捐点衣服，是善举。但更重要的，是管好你们的父兄、丈夫、儿子，让他们做个好官，不要害人！”
“你们这些学生，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今天听到的哭声，记住这些面孔。你们学知识，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再受这样的苦！”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今天的劳动，今天的课，今天的诉苦大会，我希望你们记一辈子。”
“记住汗水的滋味，记住泪水的温度。”
“记住你们是谁，该做什么。”
没有人说话。许多人还在抽泣，许多人陷入沉思。
朱元璋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那些难民面前，深深一揖：“咱……对不起你们。”
堂堂太祖皇帝，向难民行礼。
难民们吓得跪倒一片。
朱棣也走过来，抱拳：“朕也……惭愧。”
崇祯领着后妃、皇子公主，齐齐行礼。
官员们、学生们、女眷们，纷纷鞠躬。
这一刻，没有皇帝与草民，没有官与民，只有一群被触动了灵魂的人。
回城的路上，异常安静。
马车里，朱元璋对朱慈烺说：“春哥，今天这一课……比咱打一辈子仗都有用。这样的课要经常上，要每年都举行。”
朱慈烺轻声道：“太祖爷，我决定设为常例！甚至将来全国推广！”
“可以，但一定要保证，不能流于形式，防止
朱慈烺点了点头！
西山田野。
最后一批红薯被挖出，装筐，运上板车。五十万亩新垦土地，经过四天劳动，收获接近尾声。当然，大部分都是百姓们自己干的！
朱慈烺站在田埂上，看着最后一车粮食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这四天，他亲眼看到了变化：
第一天，官员们叫苦连天，学生们茫然无措。
第二天，分组竞赛激起了好胜心。
第三天，诉苦大会后，许多人沉默着埋头干活。
今天，第四天有人手上磨出了血泡，有人晒黑了脸庞，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那是理解，是敬畏，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真正地亲近。
一个年轻的翰林官员走过来，拱手道：“殿下，下官……想明白了。”
“哦？”朱慈烺看着他。
“下官以前总觉得，治国就是读圣贤书，写锦绣文章。现在才明白，那些都是虚的。实实在在让百姓有饭吃，才是真学问。”
朱慈烺点头：“记住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