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抓住儿子的手：“大山！跟娘回去！咱不当兵！”
老汉也劝：“儿啊，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咱家就绝后了！”
王大山眼眶红了：“爹，娘，儿子不孝。但儿子想了一夜，非去不可！”
他转身对招兵官说：“大人，我从小听岳爷爷的故事长大。‘精忠报国’四个字，刻在心里。现在朝廷招兵打鞑子，是保家卫国的大事。我王大山虽然没念过书，但也知道忠义！”
“村里张大叔，去年被鞑子掳走，现在生死不明。李婶子的儿子，死在辽东。咱们百姓苦鞑子久矣！”
“儿子不去，总有人要去。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跪下给父母磕头：“爹，娘，儿子不孝。但儿子想好了——与其在家种地，庸庸碌碌过一辈子，不如去战场上拼个前程！”
“若能立功，光宗耀祖！若战死，也算为国尽忠，不枉男儿一世！而且太子还给一百两抚恤，朝廷还会赡养二老，咱们村之前就受了太子恩典，没有太子咱们早被鞑子祸害了！”
“爹你常说，做人得知恩图报，俺现在就是报答太子！”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周围人都动容。
老妇人哭着说：“娘不要你光宗耀祖，就要你平平安安……”
招兵官也感慨，对王大山父母说：“老哥，老嫂子，你们儿子有志向，是好事。勇卫营待遇好，训练严，不是去送死。况且现在火器厉害，不像以前要肉搏。”
他又对王大山说：“你想好了？战场上真会死人的。”
“想好了！”王大山挺胸，“马革裹尸，是男儿本分！”
招兵官点头：“好！填表！下一个！”
王大山父母终究拗不过儿子，含泪看着他在报名表上按下手印。
西城招兵点。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排在队伍里。他叫赵铁牛，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狰狞。
轮到他的时候，招兵官问：“姓名，年龄，籍贯。”
“赵铁牛，三十岁，陕西延安府人，现居京郊难民村。”
“家里几口人？”
赵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嘶哑：“没了。全没了。”
“怎么回事？”
“崇祯六年，鞑子入寇。我爹娘被砍死，我媳妇……”他顿了顿，眼睛血红，“怀孕七个月，被鞑子糟蹋后，开膛破肚……孩子……被挑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
招兵官也深吸一口气：“你……亲眼所见？”
“我亲眼看着。我身上也被砍了几刀，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这是老天爷让我给爹娘，媳妇，孩子报仇的！”
赵铁牛咬牙，拳头握得嘎吱响，“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念头——杀鞑子！杀光他们！”
说着，赵铁牛撕开衣服，身上胸口果然还有几道狰狞的刀疤！
“我一路逃难到京城，被太子殿下的难民村收留。种地、做工，都是为了活着，等这一天。”
他盯着招兵官：“大人，收下我吧。我不要军饷，只要能上阵杀敌！”
招兵官郑重道：“军饷该拿还得拿。你的情况，符合‘有血仇者优先’。填表！”
赵铁牛按下手印时，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终于……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报名持续了三天。十个招兵点，报名者超过七万人。
但接下来是严格地筛选。
第一步，资格审查。年龄超了、家里不同意的、有案底的，刷掉一批。